聽不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半個小時，我已經分不清了——我胸口那股被壓著的感覺，突然松了一下。

像是一把攥了很久的拳頭，忽然松開了手指。

我試著吸了一口氣。

氣流進來了。

不是那種平穩的、順暢的呼吸，而是帶著一種撕裂感的、像是沖破了什么東西的、大口大口的喘氣。我的肺像一塊被擰干的毛巾，此刻重新被水泡開了。空氣涌進來的感覺是甜的，是涼的，是這輩子吸過的、最好的一口氣。

眼淚也跟著下來了。不止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終于能呼吸了——那種本能的、劫后余生般的生理反應。

我媽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眼眶紅紅的。她什么也沒說，就是一直握著。

我奶奶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具體多久我不知道，我只記得她已經把東西都處理完了——回來的時候手里什么都沒拿。

她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我，點了點頭。

“行了，”她說，“沒事了。”

我當時真的以為這件事就這么結束了。

畢竟我從小體質就偏弱，八字輕，隔三差五就會被“壓伏”一回——用我***話說，就是那種“容易撞見東西”的體質。以前每次碰上這種事，奶奶燒個紙、念叨幾句、送一送，也就好了。第二天該上學上學，該吃飯吃飯，跟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這一次不一樣。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嘴里發苦。不是普通的那種睡了一宿覺的苦味兒，而是像含了一整晚的黃連片，舌苔厚得可以刮下來一層。

第二個感覺是渾身酸痛。不是運動過后的那種酸，而是一種從骨縫里往外滲的、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裝了一遍的酸。

我媽看我遲遲沒起床，就來叫我，打開我臥室的門，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先看見了我的臉色。她皺了皺眉，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手背在我臉上貼了兩秒鐘，臉色就變了。

“怎么這么燙？”她拿過體溫計給我一量，“三十八度九？是不是昨晚折騰著涼了？”

她說得也有道理。昨天傍晚那陣折騰，出了一身的汗，著了涼也正常。她翻出退燒藥讓我吃了，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