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解釋。夫妻兩口子，床頭吵架床尾和，我懂。"
他拎著茅臺往里走，拍了一下賀勛的肩膀。
"我跟我姐也說了，讓她別小題大做。來來來，喝酒喝酒。"
賀勛愣在門口，幾秒鐘后回過神，把煙掐了。
"你等一下，我切個鹵牛肉。"
裴瑀坐在客廳沙發上，姐姐不在。臥室門關著，隱約能聽到里面壓抑的抽泣聲。
他沒看那扇門。
一眼都沒有看。
茶幾上有個翻倒的水杯，水漬洇濕了一本雜志。旁邊掉了一只耳環。小巧的銀質耳環，是他去年生日送姐姐的。
裴瑀伸手把水杯扶正。
賀勛從廚房端著盤子出來，一盤鹵牛肉一盤花生米。
"茅臺啊，好東西。"賀勛擰開瓶蓋，倒了兩杯，"你小子什么時候這么大方了。"
裴瑀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對我姐好，我這個當弟弟的表示表示。"
賀勛的表情松了下來。徹底松了。
他端起酒，抿了一口。
"瑀子，你這話哥愛聽。"
裴瑀也喝了一口。
茅臺入喉。辣的。
比胸口挨一刀輕多了。
**，上輩子你**的時候，用的是我姐給你纏了防滑膠帶的水果刀。
他放下杯子，笑著往賀勛杯里又添了一些。
這輩子，我請你喝茅臺。
你喝吧。一瓶一千多。
你這條命，不止這個價。
2
賀勛這個人有個特點——順著他說話的時候，他能把你當親兄弟。
裴瑀太清楚了。
上輩子他見過賀勛的"兩副面孔"一百遍。當著父母親戚的面，賀勛是那種能把"好女婿"三個字釘死在臉上的人。倒茶端飯嘴巴甜，腰彎得比柳條還軟。一關上門，翻臉比翻書快。
現在是九月十四號晚上八點半。兩個人已經干掉了大半瓶茅臺。賀勛的臉泛著紅，話開始多了。
"瑀子，你不知道。"他靠在沙發上，筷子敲著盤子邊緣，"你姐那個脾氣——你不在家你不知道。"
"怎么了？"裴瑀往他杯里添酒。
"事兒多。"賀勛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今天就說了一句我媽炒的菜咸了——你說我能忍嗎？那是我媽！"
裴瑀點頭，表情認真。
"確實不該。"
"就是嘛！"賀勛來了勁，一拍大腿，酒灑出來一點，"她嫁過來就是我們賀家的人，我媽對她多好？吃穿不愁，不用上班，她倒好——嫌這嫌那的。"
裴瑀把花生米推到他面前。
"**你消消氣，我姐從小就嘴不好。"
"不是嘴不好的問題。"賀勛的眉毛擰在一起，"是態度。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就覺得……她不尊重我。"
不尊重他。
裴瑀的嘴角紋絲不動。
她說**炒的菜咸了，你扇她兩巴掌。這叫尊重？
但他嘴上說的是："**，我理解你。換我也受不了。"
賀勛一聽這話，眼里的防備全撤了。
他端起酒杯，主動碰了過來。
"瑀子，你是個明白人。不像你姐，整天哭哭啼啼的——你說煩不煩？"
"煩。"裴瑀喝了一口，輕描淡寫地點頭，"確實煩。"
"就是嘛！"
賀勛像是找到了知音，打開了話**。
接下來半個小時，裴瑀聽到了很多東西。有些是上輩子就知道的，有些是新的。
比如賀勛最近跟幾個朋友在打牌。不是那種小打小鬧——是真金白銀，一晚上輸贏好幾萬。
比如他公司上個月的賬有點問題——"做了點手腳，不多，幾十萬。"他壓低聲音說，"反正老板看不出來。"
比如他手機里有個叫"柳柳"的***，備注是一個小太陽的表情。
每一條信息，裴瑀都沒有動聲色。
他只是喝酒，點頭，附和。
像一個合格的好兄弟。
像一塊海綿。
吸收一切。
"**。"裴瑀放下酒杯，身體前傾，"跟你說個事。"
賀勛瞇著眼看他。
"你和我姐的事，我以后絕對不摻和。但有一點——你別讓她回娘家哭。"
"啊？"
"她一哭，我媽就鬧。我媽一鬧，我爸就罵我。"裴瑀的表情很真誠，"你看，最后挨罵的是我。我多冤啊。"
賀勛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開心。
他伸手拍了拍裴瑀的后腦勺——上輩子他也這么拍過，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