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棠，你再對著井口念一句龍王，今日晚膳就別想吃了。”
蘇嬤嬤的戒尺落在井沿上，啪的一聲，驚得小宮女珍珠手里的木桶一歪，井繩當場斷了。
木桶砸進枯井。
下一刻，桶底帶上來的不是水。
是一只油紙包。
顧明棠蹲在井邊，袖子還卷在臂彎，半盆沒搓完的宮衣泡在污水里。她原本正準備把手里的破布往肩上一甩，接著念完那句“龍王老兒，本仙女今日心情好，你若識相，速速送上夜明珠——”
現在她閉嘴了。
嘴閉得很緊。
珍珠也閉嘴了，她小臉白得跟剛漿過的素布似的，結結巴巴：“嬤嬤，這，這井不是早枯了嗎？”
蘇嬤嬤站在井邊，臉上那點怒氣還沒散，目光卻先沉了下去。
冷宮后院的井枯了三年，平日只拿來吊桶洗舊布，底下淤泥爛葉多，真要掉了什么東西，撈出來也該是鼠骨，破瓦，爛木頭。
不該是一只扎得齊整的油紙包。
更不該在冷宮里。
蘇嬤嬤轉頭盯著顧明棠：“你方才說什么？”
顧明棠立刻把手放下，乖得很：“奴婢說，嬤嬤今日氣色甚好，一看便是福壽綿長，掌管八方浣衣局的天選嬤嬤。”
珍珠：“……”
蘇嬤嬤：“……”
顧明棠見蘇嬤嬤不說話，又小聲補了一句：“若是覺得八方太累，掌管兩方也成。”
蘇嬤嬤抬手。
顧明棠熟練地縮脖子。
戒尺沒落到她頭上。
蘇嬤嬤彎腰，親自把斷繩扯回來。那木桶卡在井壁凸石上，桶底勾著一截濕滑的水草，水草纏住油紙包，像有人故意把東西拴在了桶上，讓它非得被撈上來不可。
珍珠想幫忙，被蘇嬤嬤一眼喝退。
“站遠些。”
珍珠忙往后退，差點踩進洗衣盆里。
顧明棠也想退。
蘇嬤嬤沒看她，卻像背后長了眼：“你留下。”
顧明棠腳尖剛挪半寸，又挪回來。
她心里那位被貶入人間的仙女已經收拾包袱準備跑路。
什么龍王，什么夜明珠，全是假的。
這井里若真藏著天機，那天**成會先把她腦袋擰下來，掛在冷宮門口風干三日，再寫一張告示：顧氏女，嘴欠，死有余辜。
蘇嬤嬤把油紙包放在井沿上，用戒尺撥開第一層。
濕氣從紙縫里鉆出來。
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