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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死亡的余溫
我從24樓墜下去的時候，腦子里想的不是遺書，是顧衍上周換的洗衣液牌子。
地面在我眼前急速放大，風聲灌進耳朵里像怪獸的咆哮。三秒，兩秒，一秒——我的后背撞上了小區花壇邊緣的冬青叢，頸椎傳來一聲清脆的斷裂聲，眼前最后的光景是一只被震飛的白色塑料拖鞋，孤零零地滾到了排水溝旁邊。
黑暗吞沒一切。
然后，我開始“看”到那個人的記憶。
那個推我下樓的鄰居，王建國，三十五歲，賭狗，離異，欠了***三十七萬。他的記憶碎片像被揉皺的報紙，東一塊西一塊地在我面前飄。我看見他在地下停車場接過一個牛皮紙信封，厚厚的，用手指搓了一下，目測兩萬。對面那個人戴著棒球帽和口罩，但聲音我太熟悉了。
“確認沈硯最近的狀態已符合采集標準。”
顧衍的聲音。用那種他跟我撒嬌要抱抱時一樣的語氣。
王建國點頭哈腰地接過錢，問：“顧哥，這都第七次了，啥時候是個頭啊？”
“該結束的時候自然會結束。”顧衍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下**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像某種倒計時。
我猛地睜開眼。
天臺的風還吹著我的頭發，我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撐在水泥護欄邊緣，指甲縫里全是灰。距離被推下去還有大約十分鐘，王建國應該正在樓梯間抽煙，等抽完那根煙就來“送我一程”。
我深吸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一下。
七次了。第一次是***，顧衍親手煮的湯，加了雙倍劑量。第二次是煤氣泄漏，廚房的膠管被人割了一道口子。第三次是車禍，我那輛速騰的剎車油管被擰松了。**次是食物中毒，外賣里多了點不該有的東西。第五次是溺水，浴缸漏電。第六次是藥物過敏，我被診斷出青霉素過敏的記錄莫名其妙出現在醫院的系統里。
每一次，我都能從兇手身上偷到一個秘密。
第一次，我從顧衍的記憶里看到他電腦里一個叫“輪回”的文件夾。第二次，我看到他半夜偷偷去實驗室注射某種***。第三次，我發現他床頭柜的保險箱里鎖著一本老舊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他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