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殿之上

大梁永安十二年，春。

太極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龍椅上的皇帝蕭衍已經六十三歲，頭發花白，但目光如炬。他今日沒有穿朝服，只著一件玄色常服，腰間束著一條舊得發白的革帶——那是先帝賜的，他戴了四十年。

今日是大朝會的日子，本該議的是南邊水患、北境軍餉這些老生常談的事。可誰都沒想到，皇帝忽然屏退了左右侍從，只留了幾個心腹太監，然后對著殿下唯一的皇子、太子蕭明翊，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明翊，你今年多大了？”

“回父皇，兒臣今年二十一。”蕭明翊站在丹陛之下，穿著太子的杏**蟒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眉目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靜。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

“二十一。”皇帝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兒子的臉上，看了很久，久到殿上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朕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有了你大哥。你呢？東宮里的那些姬妾，一個都沒能給你生下個一兒半女？”

蕭明翊微微垂下眼簾：“兒臣……”

“朕聽說，你東宮里那些女人，你一個都沒碰過。”皇帝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殿上，“朕還聽說，你每日讀書習武到大半夜，連個近身伺候的宮女都不用。你的貼身太監福安說，你沐浴的時候從不讓人靠近，**的時候連他都要退出去。”

蕭明翊的臉色沒有變化，但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朕問你，”皇帝直起身子，目光如刀，“你到底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殿上死一般的寂靜。

幾位老臣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出聲。太子太傅張懷遠站在文臣之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知道一些事，或者說，他猜到了一些事，但他從不敢確認，更不敢說出口。

蕭明翊抬起頭來，直視著高高在上的父親。

那一刻，他——或者說她——的目光清澈而坦然，像一潭深水，底下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暗流，但表面波瀾不驚。

“父皇，”她開口，聲音穩得像山，“兒臣有一個秘密，藏了二十一年。今日若是再不說，兒臣怕就沒有機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