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回不了頭。她問兒臣愿不愿意。兒臣說愿意。因為兒臣不想死，也不想讓母后死。”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后來淑妃生下了皇子，三歲夭折了。再后來父皇的其他皇子也都沒能活過五歲。宮中只剩下兒臣一個‘皇子’。父皇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兒臣身上，兒臣不敢辜負，一日不敢懈怠，演了二十一年的戲。”

殿上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

皇帝的目光在蕭明昭臉上停留了很久，又慢慢移開，掃過殿上那些神色各異的大臣。他的腦海里飛速轉著無數念頭——儲君是女子，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沒有繼承人了。意味著他這二十一年培養的心血全白費了。意味著朝堂會動蕩，藩王會覬覦，權臣會蠢蠢欲動。

可是他看著地上那個淚流滿面的年輕人——不，那個姑娘——看著她瘦削但筆直的脊背，看著她解開發冠后露出的那張分明是女子、卻又帶著多年習武讀書磨礪出的英氣的臉——

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這是他養了二十一年的孩子。

不論男女，這是他唯一活下來的孩子。

“退朝。”皇帝閉上眼睛，揮了揮手，“太子禁足東宮，無旨不得外出。至于這件事——”他睜開眼，目光如刀子般剜過殿上每個人，“誰若是說出去半個字，誅九族。”

第二章 二十一年前

故事要從永安元年的冬天說起。

那一年，先帝駕崩，三十三歲的蕭衍**為帝，改年號為永安。他的正妻沈氏被冊立為皇后，寵妃周氏被封為淑妃。

沈皇后與皇帝成婚多年，只生過一個女兒，三歲時夭折了。淑妃入宮晚，卻先于皇后懷上了龍嗣。

宮中所有人都盯著淑妃的肚子。如果淑妃生下皇子，那太子的位置就幾乎板上釘釘了。而沈皇后——一個無子的皇后，在后宮中的地位將岌岌可危。

沈皇后懷孕的消息比淑妃晚了兩個月。宮里的太醫把脈后，悄悄告訴皇后身邊最信任的孫嬤嬤：“是位公主。”

孫嬤嬤是沈皇后的奶娘，跟著她從沈家進宮，一輩子忠心耿耿。她聽到這個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話：“娘娘，老奴說句大不敬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