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戀與十年
醫院的病房里,陽光正好。
顧宴臣給林夏削了一個又一個蘋果。
直到第三天,林夏的身體指標徹底穩定下來。
他們才終于辦了出院手續,準備**宿收拾行李。
車開到一半,林夏突然像想起了什么。
“宴臣,念念呢?”
她抓著顧宴臣的袖子,臉上露出一絲不安。
“那天抽完血,她怎么樣了?我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顧宴臣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僵。
腦海中閃過宋知念抽血時,那張毫無血色、絕望麻木的臉。
以及她暈倒前,順著腿流下來的那刺目的鮮紅。
他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莫名覺得有些慌亂。
但他很快壓下這股情緒,冷硬地說道。
“別管她。”
“她那種人,做出那種惡毒的事,吃點苦頭是應該的。”
可當他們推開民宿的房門時,兩人都愣住了。
房間里干干凈凈,沒有一絲人住過的痕跡。
宋知念的行李箱不見了,她的外套、洗漱用品,全都消失得干干凈凈。
顧宴臣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下樓去問前臺。
“住在這個房間的女孩呢?”
民宿老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們不知道嗎?那位姑娘前天從醫院回來,拿了行李就走了。”
“走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一樣,看起來特別虛弱,我還想攔她來著,她沒讓。”
顧宴臣僵在原地,手指不知不覺地收緊。
“走了……”他喃喃自語。
林夏急了,趕緊掏出手機給宋知念打電話。
“我給念念打電話,她一個人身上還有傷,能去哪兒啊。”
顧宴臣站在一旁。
看似煩躁地擺了擺手,語氣不屑。
“別管她。”
“她就是故意耍脾氣,想讓我們有負罪感,過幾天自己就灰溜溜回來了。”
可是,當他聽到林夏撥號的聲音時。
他的耳朵卻不受控制地豎了起來,心底隱隱升起一絲期待。
他期待聽到宋知念那委屈又軟弱的聲音。
然而,林夏的手機里,卻只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后再撥……”
林夏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空號……怎么會是空號?”
顧宴臣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這十年里,宋知念的電話從來沒有關過機。
無論他多晚應酬,無論他怎么冷暴力。
只要他打過去,永遠都能接通。
可現在,空號了。
回程的飛機上,兩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顧宴臣看著窗外的云層,一言不發。
林夏坐在他身邊,也沒有了往日的嬌笑。
氣氛壓抑得可怕。
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顧宴臣覺得心口好像破了一個洞。
風呼呼地往里灌,空虛得讓他發慌。
他閉上眼,腦海里全是我那天在雪地里絕望的眼神。
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就厭倦了我。
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擺脫這長達十年的平淡。
可是為什么,當得知我真的消失的那一刻。
他感到的不是解脫,而是無盡的恐慌?
飛機落地北城。
顧宴臣連行李都沒管,直接打車沖回了我們同居的公寓。
他拿出鑰匙,手卻抖得怎么也插不進鎖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