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口令
許靖川的家在海軍第三基地附近的一個老舊小區(qū)里，陸緯國按照便條上的地址找了很久才找到。小區(qū)建成于1980年代，紅磚樓外墻的涂料已經(jīng)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的水泥層。
許靖川住在五樓，沒有電梯。陸緯國爬到三樓的時候，已經(jīng)能聽到樓上有人在說話。
許靖川在門口等著他。
這是一個干瘦的老人，七十歲左右，皮膚被海風吹成了棕褐色，眼睛卻很亮，亮得像被擦亮的銅器。他的腰有點彎，站姿卻保留了海軍特有的挺拔——肩胛骨向后收，下巴微微抬起，像隨時準備接收命令。
"你來了。"許靖川推開門，側身讓他進去，"進來，別站在門口。"
屋子不大，七十多平方米，兩室一廳，收拾得很干凈。客廳墻上掛著幾張老照片，其中一張很舊，照片里的人穿著八十年代的海軍制服，**是一艘驅逐艦。
陸緯國認出了照片里的人。
是父親。
"坐。"許靖川指了指沙發(fā)，自己在對面坐下，遞給他一杯茶，"茶不好，將就喝。"
陸緯國沒有喝茶。他把那張便條拿出來，放在茶幾上。
"許叔叔，"他說，"這便條上寫的，是真的嗎？"
許靖川低頭看了一眼便條，沒有說話。
沉默持續(xù)了很長時間。窗外傳來小孩的喊聲，有人在樓下叫賣，聲音很遠，像是隔了一層水。
"是真的。"許靖川終于開口，聲音很低，"也不完全是。"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但真相本身比我說的要復雜得多。"許靖川抬起頭，看著他，"你父親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在我退役前的最后幾年，你父親找過我一次，說他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什么東西？"
"他沒說清楚。但他很緊張。"許靖川的眉頭皺起來，"他說他在整理某批材料的質檢記錄時，發(fā)現(xiàn)了一些異常數(shù)據(jù)。這些數(shù)據(jù)和當時正在進行的某項裝備采購有關。他說他需要時間仔細研究，讓我先別聲張。"
"然后呢？"
"然后——"許靖川停頓了一下，"——三個月后，他出事了。"
"事故。"
"對，事故。"許靖川的聲音變得更低，"**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