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冷得像冬天結冰的湖面。趙姨——這個在公司干了快十年的保潔阿姨，每天推著清潔車從我工位旁經過，偶爾還會給我塞兩個橘子——她的心里話，是這個。
讀心術。
我意識到那三個字說的是我。
我快步走回工位，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鼠標。屏幕亮起來，是下午三點的例會提醒，電腦右下角彈出沈凌的日程安排：15:00-16:00 董事會，16:30-17:00 與財務部王副總談話。
董事會。
背鍋。
財務窟窿。
那些剛才聽到的聲音像釘子一樣扎進腦子里。我閉上眼睛，試圖理清這一切。三十分鐘前我還只是一個普通的文員，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報表、寫會議紀要、被各個部門使喚。我的履歷表上寫著“沈清辭，二十六歲，普通本科，無特殊技能”。
對了，還有一條：入職三年，從未遲到早退。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上個月不小心撞見了王副總和財務部經理在樓梯間吵架，內容我聽了個七七八八——什么“三個月的賬對不上”、“五百萬的缺口再補不上年底就要爆”。當時我沒當回事，以為是部門間的普通矛盾。
現在想來，那五百萬的窟窿，要我來填。
我睜開眼，發現陸瑤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我工位旁邊，手里端著一杯水。
“喝點水壓壓驚。”她把杯子放在我桌上，露出那個我熟悉的溫柔笑容，“別太緊張，沈總這人你也知道，對下屬挺好的。”
對，挺好的。
每次開會都先夸我工作認真，然后把最累的活派給我。年終評優總說我很優秀，但名額有限。去年我加班三百個小時，年終獎比別人少了兩萬。
他的心里話是讓我當替罪羊。
陸瑤的心里話是要往我包里放錄音筆。
趙姨的心里話是得把我清理掉。
我突然覺得這間辦公室變得很陌生。三年來我以為自己在一個普通的公司做著普通的工作，現在才發現，這里每一個人都戴著面具。
而我，可能是唯一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
修為。這個詞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我剛才明明只是在想“普通人”。可腦子里某個角落的認知告訴我，不是“普通人”，是“凡人”。
沈凌是煉氣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