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的時候，她站在領獎臺上低頭看我，就是這個角度。
"賭不賭？"
方遠手里的奶茶杯"咕"地響了一聲。
我喉嚨發干。"賭什么？"
她把手肘撐在桌上，十指交叉，下巴擱在手背上。
"最終成績出來，你比我高一分——"
她伸出一根手指。
"拉手。"
我后脖子的汗毛豎起來了。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高兩分，抱。"
她的眼神從我臉上滑開了，飄向奶茶店窗外，好像在看那棵被曬蔫了的梧桐樹。但她耳根的顏色出賣了她——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
她伸出第三根手指。
聲音啞了半拍。
"高三分……親。"
奶茶店里空調壓縮機嗡嗡響。
方遠的下巴差不多挨到桌面了。
我的心跳聲蓋過了所有聲音。
688加6，694。
她689。
我高她五分。
五分。
親、抱、拉手——全都是我的。
我攥緊了桌子底下的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賭。"
這個字從嗓子里蹦出來的時候比我預想的要穩。
沈予安的睫毛顫了一下，像蝴蝶翅膀被風掀了一下。她收回手指，從椅子上站起來。
"那就等出分。"
她轉身走了。門鈴又響了一聲。
皂角花的味道散得很慢。
方遠把腦袋湊過來，聲音壓到氣聲："許衍你瘋了？？688比689低一分，你賭個屁啊？"
我端起他的奶茶，喝了一口。
"我沒瘋。"
688只是我報出來的數字。
真正的底牌，我掖著。
方遠還在叨叨："萬一你輸了呢？輸了你拿什么——"
"輸不了。"
我腦子里把那道壓軸題的最終答案又過了一遍。
力的分解，動量守恒，最后算出來的數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和標準答案一模一樣。
閱卷老師但凡看一眼結果，就知道這道題我會做。
694，穩的。
我靠進椅背，閉上眼。
心跳還在錘。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我馬上就要名正言順地握住沈予安的手了。
握住我盯了三年的那個人的手。
皂角花的味道還沒散干凈。
我沒告訴方遠，也沒告訴任何人。
更沒告訴沈予安。
我不知道的是——
她的檔案袋里，夾著一樣東西。
那張紙很薄，公章很紅。
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