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碎屑。
“巧了。”
他今年十七，在城南礦工分家當了十年粗活少年。全年族中考的核心后輩都以他的名字當外化貶損的例——不會火尖聚芒，混泥爛瓦，廢得明明白白。
分家當家紀橫前些天拍了板，要領他去隔壁城婚配，換一筆三息靈貨回填虧空的田缺。
大婚定在后天。
今晚南巷抬來這副沒有漆草的陳舊烏棺，說是祖上遺路禮運不到，暫時泊七天就拖走。
沒人當回事。
直到現在。
散人把方印放回棺中，從懷里掏出一塊灰布，仔仔細細擦了三遍手指。
“印面上的符策鎖區，只有本人能解。”他看著紀宗，“六十年前封進去的，封的是你的名字。”
紀宗走到棺邊，低頭看那條灰色衣擺。
衣擺下露出半截白骨。
骨頭上纏著一圈一圈的暗金色紋路，像某種活物在骨面下游走。
他伸出手。
三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別碰。”
紀宗低頭看散人的手。
“松。”
一個字。
散人的手指不自覺地彈開了。
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手掌已經空落落懸在半空。
紀宗的手指按在棺沿上。
暗金色的紋路從白骨上炸開，沿著棺壁瘋爬，眨眼間裹住了整副銅棺。
倉配水間的青磚地面開始震動。
堆在墻角的剩糧袋子一個接一個崩開，麥粒嘩啦啦淌了一地。
灰衣從棺中浮起來。
衣擺、衣袖、領口，一件完整的灰色長袍懸在半空，像有人穿著它站在棺中。
但袍子里是空的。
只有白骨。
白骨上每一寸都爬滿了暗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紀宗手指觸碰棺沿的瞬間全部亮了起來。
光從骨縫里往外滲，把整個水間照得通明。
分家管事們連滾帶爬往外跑。
散人沒動。他盯著紀宗的后背，看見少年的脊骨位置透出一層淡金色的光，和棺中白骨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你是——”
話沒說完。
白骨動了。
那只白骨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對著紀宗的胸口虛虛一按。
暗金紋路從白骨指尖脫離，像活物一樣竄上紀宗的身體，沿著他的手臂、肩膀、脖頸一路攀爬，最后全部沒入他胸口正中的位置。
紀宗悶哼一聲。
他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自己體內炸開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