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然后繼續夾菜。

“可能是周阿婆。”她說著，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明天臘月二十八了，她每年這天都會去土地廟打掃，準備第二天寫春聯的東西。”

“周阿婆？”陳知意對這個名字有些模糊的印象。她努力回憶了一下，腦海里浮現出一個佝僂的身影，坐在土地廟前面的石板臺階上，面前鋪著一張矮桌，桌上擺著筆墨和裁好的紅紙。小時候，每年臘月二十九，她跟著父母去土地廟燒香，總能看到這個場景。

“她還活著？”陳知意有些意外，“我小時候她就在寫春聯了，那時候我看她就已經很老了。”

“活著呢，九十三了。”陳國良接過話頭，“身子骨還硬朗，每年臘月二十八去土地廟掃廟，臘月二十九擺桌子寫春聯，幾十年沒斷過。現在村里沒人自己寫春聯了，都去找她寫。她寫得好，字漂亮，還不收錢，只收一張紅紙。”

“為什么是臘月二十九？”念念忽然抬起頭來，嘴角還掛著米粒，“不是大年三十才貼春聯嗎？”

“喲，這你都知道？”陳國良樂了。

“老師說過的。”念念很認真地說，“年三十貼春聯，放鞭炮，守歲。初一穿新衣服，拜年拿紅包。”

“那老師有沒有告訴你，春聯要提前寫？”陳知意笑著說，“臘月二十九寫好，三十上午貼，不能三十當天寫，不吉利。”

“為什么不吉利？”

陳知意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也說不上來是為什么不吉利。她只知道這是個老規矩，從小**就是這么跟她說的，她外婆也是這么跟**說的。至于為什么春聯不能三十當天寫，她從來沒有追問過。陳素芬倒是接過話頭解釋了一句：“老人說，三十是今年的最后一天，這一天寫春聯，好運氣就留在了去年的紙上，帶不到明年去。”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繼續埋頭吃飯。

陳知意卻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放下筷子，問**：“我記得小時候有一年，周阿婆給我家寫的春聯，有個字好像是錯的。”

陳素芬的筷子停住了。

這次不是頓了一下，是徹底停了。她把筷子擱在碗上，抬頭看著陳知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