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嘔出來。
屏幕右下角彈出四個字：「用戶打賞 1 元。」
2
那一個打賞，一塊錢，平臺扣一半，到我手上五毛。
五毛錢。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五毛錢，買不了一個饅頭，但它是第一筆。
我對著鏡頭說了聲「謝謝老鐵」，然后關掉直播。
那天下午，我又開了一場。還是生雞蛋，四個，一口悶。這次沒那么想吐了，可能是習慣了。有七個人看，打賞三塊五。
晚上我又播了一場，喝了半碗洗腳水。我自己燒的熱水，晾溫了，倒了點涼的，腳伸進去泡了泡，然后捧起來喝了一口。不臟，但我還是想嘔。那一場打賞八塊。
我把八塊錢截圖，發了一條作品：「感謝老鐵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沒人點贊。
第二天，第三天，**天。我每天播三場，早中晚。內容換著來：啃生雞蛋、喝洗腳水、用頭砸西瓜、往臉上拍泥巴。打賞從每天十幾塊漲到三十幾塊，又掉回幾塊。
有人評論：「這**又來了。」
我**，然后繼續播。
第五天晚上，我正對著鏡頭磕頭，手機突然彈出一條私信：「兄弟，你這個素材太好了，我幫你包裝包裝，保你一個月賺五萬。」
我看了一眼頭像，一個穿西裝的男人，金牙，笑得很開。名字叫「孫洪濤」。
我沒理。
第二天他又發了：「我是認真的，你這種素人最容易火，缺個人推一把。不收你錢，我抽成就行。」
我還是沒理。
第三天中午，我正啃雞蛋，有人敲門。
我拄著拐杖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穿皺巴巴西裝的男的，和金牙，笑起來那張臉和私信頭像一模一樣。
「大勇兄弟？」他往屋里瞅了一眼，「就你一個人？」
我沒說話。
他擠進來，蹲下來看我腿上的石膏，嘆了口氣：「兄弟，你這太難了。」然后抬頭看我，「我姓孫，孫洪濤，做網紅孵化的。你這個素材太好了，斷腿，三個女兒，老婆在老家。你苦，你慘，你有故事。我幫你包裝包裝，保你一個月賺五萬。」
「我沒錢給你。」
「不要錢。」他擺手，「我們合作，我抽成就行。你一場直播賺一萬，我拿七千，你拿三千。你不虧，對不對？」
三千。
我現在一天累死累活賺三十塊。
我沒說話，盯著他的金牙。
他又蹲低了一點，仰頭看我：「兄弟，你想想，你三個女兒還等著你養呢。」
這句話砸在我心口上。
我沒答應，也沒趕他走。他把一張名片塞在我枕頭底下，走之前回頭說了一句：「你再想兩天，我后天再來。」
他走了以后，我翻了翻他的朋友圈。全是和主播的合影，配文：「恭喜 XX 單場破萬」「又一位素人逆襲」「相信我，下一個就是你」。
我抽了三根煙。
老婆又打來電話，我沒接。她發了條語音，我點開了：「大勇，老師說這周五再交不上錢，孩子就不讓進教室了。」
我把手機放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后天，孫洪濤又來了。這回帶了三個手機架，一個補光燈，還有一個打光板。
「想好了沒？」
我想了很久，說：「那……行吧。」
他咧嘴笑，金牙反光。掏出手機對著我拍了一張照片，說：「從今天起，你叫斷腿大勇。兄弟，咱簽個口頭協議，你七我三？不對，我七你三。」
「怎么你七？」
「兄弟，你想想，流量是我給你帶的，設備是我買的，話術是我教的。你就是出個人，對不對？我七你三，你穩賺不賠。」
我沒再說話。
他蹲在門口抽煙，笑著打電話：「喂，又搞到一個，這條魚穩了。」
我聽見了。
但我想，算了。先賺錢。
3
孫洪濤第二天就搬來了**裝備。
三個手機架，一個環形補光燈，一塊反光板，還有一個藍牙麥克風。他把我的出租屋重新擺了一遍，紙箱摞起來當**，床上鋪了一塊黑布，說是「顯得專業」。
「大勇，你以前那些內容太糙了。」他蹲在地上調燈光，「啃雞蛋、喝洗腳水，那是素人玩的。你現在是專業主播，得有專業的樣子。」
「我不還是啃雞蛋嗎？」
「不一樣。」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前你是自己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