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一個新建的加密文件夾，名字叫“雞湯”。
早上七點，法務老陳到公司最早。他是我們公司唯一一個比我年紀大的，四十出頭，頭發已經禿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岌岌可危。我把他叫進辦公室，關上門。
“老陳，昨天讓你查的賬……”
“查了?！崩详愒谖覍γ孀?，從公文包里掏出個牛皮紙信封，“周總，你先告訴我，出多大事了？”
我想了想，決定直說。
“蘇婉生了一對雙胞胎。”
老陳愣了一下，然后臉上擠出個笑容：“恭喜啊周總——”
“不是我的?！?br>老陳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那個表情怎么說呢，就像一個人打噴嚏打到一半突然發現自己放了個屁，復雜的要命。
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鐘，然后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用一種很專業的語氣說：“周總，從法律角度講，婚內所生子女，如果你不做親子鑒定推翻婚生推定，法律**就是孩子的父親?！?br>“我知道。”
“那你打算……”
“做鑒定?！蔽艺f，“但不是現在?！?br>老陳又沉默了。他是個謹慎的人，干了十幾年法務，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但他也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能從只言片語里拼出完整的故事。
“那個鑫誠公司?！蔽野咽謾C上的照片遞給他看，“你幫我查一下法人是誰，股東是誰，注冊地址在哪兒。別驚動任何人?！?br>老陳看了一眼，點點頭，把照片傳到他自己手機上。他沒問為什么，干法務的都懂，老板讓查的東西，不該問的別問。
臨走的時候老陳在門口站了一下，回頭跟我說了一句話：“周總，婚內**生子，屬于‘重大過錯’，離婚的時候無過錯方可以主張損害賠償。如果有證據證明對方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還可能涉嫌重婚。”
我說知道了。
老陳走了之后我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然后打開手機，看到蘇婉**發了一條新的朋友圈。
“女兒辛苦了，當媽媽了就是不一樣，看著你抱著寶寶的樣子，媽媽放心了?！?br>下面配了一張照片，蘇婉坐在病床上，懷里抱著一個孩子，**抱著另一個，畫面溫馨得跟奶粉廣告似的。
評論區一水的“恭喜恭喜蘇姐當外婆啦寶寶好可愛”。
我往下滑，看到了我**頭像。
我媽沒點贊，沒評論。她可能在等我的回復，也可能不知道怎么回復。
我給她打了個電話。
“媽?！?br>“兒子！”我**聲音有點急，“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我發那么多條你也不回，**氣得一宿沒睡——”
“媽?！蔽掖驍嗨?，“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激動。”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蘇婉生的兩個孩子，不是我的。”
安靜持續了大概五秒鐘，然后我媽用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聲音說了一句：“你說啥？”
我又說了一遍。
我媽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始哭。我媽哭起來跟她這個人一樣，悶悶的，不聲響，就是吸鼻子。我聽著她在電話那頭吸了七八下鼻子，然后聲音突然硬朗起來：“兒子，媽明天上來?！?br>“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你會處理什么你會處理！”我媽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小時候被人搶了橡皮都不敢吱聲，要不是我——”
“媽，那是我上小學二年級的事。”
“都一樣！”
最后我媽還是被我勸住了。掛電話之前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燉了那么多次湯，她怎么喝得下去的?！?br>我一下子不知道說什么。
掛了電話我在辦公室的洗手間洗了把臉，鏡子里面那個人眼睛有點紅，但表情還算正常。我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打開手機翻了翻通訊錄，給一個很久沒聯系的人發了條消息。
“老方，在嗎？”
老方是我大學室友，學法律的，現在是北京一家紅圈所的合伙人。我們倆畢業后就吃過兩次飯，一次是他結婚，一次是我結婚。但大學那會兒我倆關系最鐵，他追他媳婦的情書都是我幫他改的。
老方回得很快：“稀客啊周老板，怎么了？”
“有個事想咨詢一下。”
“說?！?br>我打了很長一段話，打了又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