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鏡子前，伸出手指在鏡面上劃了一道。那道劃痕發出刺耳的聲響，像是指甲劃過黑板。

我聽到他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又像從很深很深的井底傳上來："別費勁了。"

我問他是誰。

他說他是林越生，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

我說我才是林越生。

他笑了，那個笑容讓我渾身發冷。他說："你才是鏡子里那個人。你一直都是。"

我覺得荒謬。我有完整的記憶，完整的二十八年人生。我記得小時候在農村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記得考上大學時全村的慶祝，記得畢業后找到第一份工作的興奮，記得三年前分手時的心碎。我的人生清清楚楚，有根有底。

但他開始說一些只有我知道的事。

他說我暗戀過大學隔壁班的女生，叫周雨桐，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連日記里都沒寫過。

他說我去年公司體檢報告上有個肺部陰影，后來復查沒事，但我一直很擔心，怕是肺癌的前兆。

他說我的***密碼是我生日倒過來寫的，研究生入學那天的日期。

他說我床頭柜第二層抽屜里有一封沒寄出去的信，是寫給分手三年的前女友的，寫了整整十頁。

他說床頭底下有一張周雨桐的照片，是**的，我從不敢給人看。

他全都知道。

我整個人都崩潰了。他說的那些東西，像一把把刀扎進我的胸口。我看著鏡外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恐懼。

他站在鏡子外面，穿著我的身體，用著我的臉。他說："這具身體，我會好好用的。你安息吧。"

然后他關了燈，躺回床上，留下*****捶打這塊永遠打不破的鏡子。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鏡子里面沒有時間，只有我砸出的那些白色裂紋，永遠停在砸下去的那一刻。我喊到聲音嘶啞，沒有人回應。餓嗎？不餓。渴嗎？不渴。但疲憊是真實的，絕望是真實的。

過了很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個月——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走進來。

她穿著淡**的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走路的姿態很輕柔。她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他"，眼神里滿是溫柔和愛意。然后她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