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溺水
地鐵門關上的瞬間，陳默的視野碎裂了。
沒有預兆。上一秒他還在看手機屏幕上的代碼**意見，下一秒整個人墜入了冰窖。
水。
灌進口鼻的液體帶著漂**的刺鼻氣味，嗆進氣管，肺葉像被人攥住往外拽。他想呼吸，身體卻自動張開了嘴——更多水涌進來，胸腔劇烈起伏，四肢在本能驅動下瘋狂撲打。
恐懼。這是他此刻唯一能確定的情緒。純粹的、淹沒頭頂的恐懼。
手在抓什么。
指尖刮過粗糙的表面，混凝土？瓷磚？他分不清。指甲斷裂的鈍痛傳上來，手臂已經酸軟到快要抬不動。水面在哪？他需要空氣，需要呼吸，需要——
然后他看見了。
波紋扭曲了一切，但水面足夠平靜的瞬間，他看清了倒影。那是一張臉，溺水的這張臉的主人。五官模糊，可輪廓清晰到刺眼。
不是女人。
是他的。
陳默猛地睜開眼睛。
地鐵還在行駛。車廂晃動，廣播報著下一站名。周圍乘客低頭看手機，沒人注意到他蜷縮在角落，滿頭冷汗。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沒有傷口，沒有指甲斷裂。
剛才不是他的身體。
可那股溺水的窒息感還卡在喉嚨里。他干嘔了幾聲，引來旁邊乘客側目。車窗玻璃映出他的臉，和記憶中那個倒影一模一樣。
到站了。
陳默幾乎是逃出車廂的。他靠在站臺柱子后面，大口喘氣，讓冰冷空氣灌進肺里。第三葉芯片貼著他的顳葉微微發熱——這東西記錄情緒波形上傳到深靈科技服務器，兩年了，他早就習慣它的存在。
但從沒習慣過這種感覺。
像有人把另一個人的人生硬塞進他腦子里。
陳默抬起手腕，芯片配套的手環正在震動提醒。他低頭看推送消息：情緒波動異常，已上報。你的專屬健康顧問林醫生提醒你——
他劃掉通知。
手機震了一下。同事群里的閑聊消息，996的程序員們正在吐槽新版本上線延期。陳默盯著屏幕，手指卻沒動。
剛才那段記憶太清晰了。水溫大概二十度左右，有消毒水味，泳池常見的那種。掙扎時指甲刮蹭的是池壁，不是玻璃。水深至少兩米，站起來夠不到底。
女人。長發，溺水的是個女人。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