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冤種，你來了。
顧宴舟看到她，干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水…能不能給我點水…”
上一世，她就是聽到這句話，心疼得不行，拼盡全力把他扶回了家，給他擦傷口，熬熱粥，守了他整整一夜。
可這一次，林棉只是撐著傘，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失憶了？”
顧宴舟愣了一下，茫然地點了點頭，眉頭痛苦地皺著：“我…我不記得自己是誰了，頭好痛…”
“不記得就對了。”林棉點點頭，蹲下身，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沒關系，雖然你忘了自己是誰，但人總得活著，對吧？我給你找個包吃包住、能掙錢、還能學手藝的鐵飯碗，去不去？”
顧宴舟徹底懵了。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這個女人可能會報警，可能會把他扔在這里，也可能會好心把他帶回家暫時安置。可他怎么也沒想到，她開口第一句話，居然是要給他找個鐵飯碗？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自己身上有傷，就被林棉直接打斷了。
“小傷，死不了。”林棉擺了擺手，語氣十分篤定，“那地方有醫務室，能給你包扎，管吃管住，不用你花一分錢，每個月還能給你發工資。你現在身無分文，無家可歸，除了去干活，要么就**在這巷子里，自己選。”
冷雨還在往脖子里灌，渾身的傷口疼得鉆心，顧宴舟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冷漠的臉，除了答應，他沒有任何選擇。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我去。”
林棉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很好，冤種上鉤了。
她沒把他帶回出租屋，連家門都沒讓他進一步，只是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瓶礦泉水、兩個最便宜的面包，扔給他，然后給勞務中介王哥打了個電話。
王哥是上一世她在餐館打工時認識的，專門給城南的各大電子廠送工人，包吃包住，只要是個能干活的活人，都能收，黑戶都能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上一世她走投無路的時候，王哥還勸過她，說電子廠雖然累，但是掙得多，比洗盤子強一萬倍。
那時候她要照顧顧宴舟，走不開，只能拒絕。
現在，正好給這位嬌生慣養的顧大少，找個最合適的安身之所。
電話很快接通了，王哥的大嗓門從聽筒里傳出來：“喂？小林？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想通了要來電子廠上班？哥給你安排個最輕松的質檢崗！”
“王哥，我不去，我給你送個工人過去。”林棉靠在墻上，看著蹲在墻角啃面包的顧宴舟，語氣輕松，“男的，24歲，身高一米八八，身體健康，能干活，就是失憶了，沒***，你那邊能不能收？”
“沒***？小事！”王哥拍著**保證，“我們合作的電子廠，缺口大得很，黑戶也能進，兩班倒，流水線打螺絲，一個月保底六千五，加班另算，包吃包住，水電費平攤，明天一早就能入職！被子工服廠里全包！”
“太好了。”林棉笑了，“還有個事王哥，這孩子腦子不太好使，失憶了啥也不記得，我是他遠房表姐，他的工資卡，能不能直接寄到我這里？我幫他存著，免得他亂花，回頭我給你簽個擔保協議。”
“這有啥不行的！”王哥一口答應，“明天早上八點，我開車去你那邊接人，你把人準備好就行！”
掛了電話，林棉看向已經吃完面包的顧宴舟，拍了拍手：“搞定了，明天一早送你去上班，鐵飯碗，穩得很。”
顧宴舟抬起頭，看著她，眼神里滿是茫然，還有委屈：“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我跟你去干嘛？”林棉挑了挑眉，一臉理所當然，“我給你找了工作，管吃管住，仁至義盡了。你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總不能讓我養著你吧？”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把顧宴舟那點僅存的期待，澆得透心涼。
他看著眼前的林棉，明明是一張清秀溫柔的臉，說出的話卻字字扎心，和他本能里預想的善意完全相悖。
可他失憶了，什么都不記得，什么都沒有，除了聽她的安排，他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