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衣上的雨水，徑直走向最里面的卡座。
卡座里坐著個干瘦的老頭。穿著油膩的皮馬甲，正用僅剩的兩根手指剝著帶殼花生。
“老瘸子。”陳**開椅子坐下。
老頭把一粒花生米扔進嘴里，嚼得嘎嘣響。渾濁的眼珠子在陳安身上轉了一圈。
“貨呢？”老頭聲音像砂紙打磨木頭。
陳安沒說話，手伸進兜里，摸出那塊生銹的銅牌，當啷一聲扔在油膩的實木桌面上。
老瘸子停下咀嚼的動作。他拿起桌上的單片放大鏡卡在右眼眶里，捏起銅牌湊到煤氣燈下。
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一下，兩下，三下。
“舊帝國第七軍團的身份牌。”老瘸子把牌子丟回桌上，“品相太差，字都磨平了。兩百銅幣。”
陳安皺起眉頭。
“這價格連買兩支抗輻射藥劑都不夠。”他身體前傾，雙手壓在桌沿，“門上的鎖是帝**工級的，里面不可能只有這種破爛。至少八百。”
老瘸子笑了。咧開嘴，露出兩顆黃澄澄的金牙。
他把單片放大鏡摘下來，揣進馬甲口袋。
“陳安啊。”老瘸子壓低了聲音，身子也往前湊了湊，“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鼻子不靈了？”
陳安手心滲出一層細汗。胸口那枚黑色晶石的溫度似乎又升高了。
“你身上有股味兒。”老瘸子吸了吸鼻子，“高純度源石的味兒。那鉛盒里，裝的根本不是這塊破牌子吧？”
酒館里的嘈雜聲不知什么時候變小了。
陳安眼角余光瞥見，隔壁桌的三個壯漢站了起來。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鉚釘皮夾克，手里提著帶血槽的短刀和鐵棍。
被包圍了。
“拿出來吧。”老瘸子靠回椅背，端起桌上的麥酒喝了一口，“別逼我讓人動手。你那點三腳貓功夫，不夠看的。”
陳安沒接話。他的右手慢慢滑向后腰，指尖碰到了那把常年不離身的戰術短刀的刀柄。
左邊那個光頭壯漢已經繞到了卡座側面，手里的鐵棍在掌心拍打著。
“聾了？老大讓你把東西……”
光頭的話還沒說完，陳安動了。
他沒有拔刀，而是雙手猛地摳住實木桌面的邊緣，腰部發力，往上一掀。
幾十斤重的實木桌子帶著上面的酒杯、花生殼，劈頭蓋臉地砸向老瘸子。
老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