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長大了，要帶我去海邊。他說我是他的小焰，火苗一樣的小焰。”
字跡稚嫩。
是他的。
可他十歲那年，根本沒寫過日記。
他沒帶妹妹出門。
他沒說過那些話。
他……逃了。
他瘋了似的翻頁。
最后一頁，日期是：火災前一天。
“如果我死了，求你替我活著。”
——不是他的字。
是江燼寒的。
他抬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江燼寒。
“你……你到底是誰？！”
江燼寒沒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血浸透的領帶。
然后，走向門口。
“你不是問我，為什么從不反抗？”
他停下，背對著陸疏言。
“因為我知道，你殺我，不是因為恨。”
“是因為你不敢面對——你親手害死的人。”
陸疏言渾身發抖。
“我……我沒害死誰……我逃了……我一個人逃了……”
“你逃了。”江燼寒轉過身，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一個迷路的孩子，“可**妹，沒逃。”
“她沖進火里，找你。”
“她抱住了你藏在柜里的日記本。”
“她沒死在火里。”
“她死在——你轉身逃跑的那一刻。”
陸疏言腦中炸開。
記憶碎片，像玻璃一樣刺進腦海。
他看見——
十歲的自己，躲在衣柜，聽見妹妹在門外哭喊：“哥哥！開門！”
他沒動。
他聽見火焰**門板的聲音。
聽見妹妹撞門的聲音。
聽見她咳嗽、喘息、最后……沉默。
他聽見自己，小聲說：“別吵……別吵……我不想死……”
然后——
他爬出窗戶，頭也不回。
他逃了。
他活了。
他改了名字。
他忘了她。
他以為……沒人記得。
可江燼寒記得。
江燼寒走進火海，抱出了那本日記。
他替他頂了罪。
他替他坐了七年牢。
他替他，活成了一個冷血上司。
他替他，等了七次輪回。
陸疏言喉嚨里擠出嗚咽。
“你瘋了……你瘋了……你為什么要替我？！”
江燼寒笑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
生銹的，帶著鐵銹味。
他走過去，輕輕貼在陸疏言胸口。
“這是你家的鑰匙。”
“**的**，還在地下室。”
陸疏言如遭雷擊。
“……什么？”
“**沒死在火災里。”
“他……是被你**的。”
陸疏言猛地后退。
“你胡說——！”
“你十五歲，他拿皮帶抽你，你抄起臺燈砸他。”
“他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
“你嚇壞了，躲進地下室。”
“你沒報警。”
“你沒叫救護車。”
“你關上門，用鐵鏈鎖上。”
“你……以為他死了。”
“可他沒死。”
“他……在下面，敲了整整七年。”
江燼寒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替你背了十年罪。”
“你殺我，是因為你不敢面對自己。”
“可你忘了——”
他抬手，指向陸疏言的胸口。
“**妹，也替你死過。”
“你殺了她。”
“你殺了**。”
“你殺了我七次。”
“你……還在等誰清醒？”
陸疏言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撕扯自己的頭發。
“不……不是我……不是我……”
“那日記本……是我寫的……”
“不是我……不是我……”
江燼寒緩緩蹲下，血從他胸口的洞里，滴在陸疏言的鞋面上。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陸疏言臉上的淚。
“你不是壞人。”
“你只是……不敢原諒自己。”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
“最后一次了。”
“這次，我不等你了。”
“你去地下室。”
“打開第七個冷凍柜。”
“看看你殺了我多少次。”
“然后……”
他推開門，晨光灑進來，照在他半邊血淋淋的臉上。
“……燒了你自己。”
門，關上。
陸疏言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聽見——
滴答。
滴答。
滴答。
——是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他抬頭。
江燼寒的**，不見了。
只有那**簽完字的離職申請，靜靜躺在桌上。
字跡，正在褪色。
最后一筆，化成灰。
灰燼飄起，懸在半空，緩緩拼出一行字：
“你殺了她，我替你活。”
陸疏言猛地撲向地下室的門。
他撞開。
他沖下樓梯。
他砸開第七個冷凍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