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路上車不多，廣播里在放天氣預報。
快到濱江三號橋的時候，一輛面包車從后面直直撞了上來。
沒有剎車聲，沒有喇叭，什么預兆都沒有。
方向盤猛地一歪，我的頭重重撞上車窗玻璃。后面的事，全是事后**告訴我的。
對方酒駕。酒精測試超了三倍。
面包車司機是個跑個體配送的，車是貸款買的，保險只有交強險。人被帶走以后，家屬來醫院哭了一場，說家里就剩兩千塊錢。
賠不了什么。
保險公司那邊，交強險最高額度賠了十一萬。
公司人事科的人第二天來了一趟。拎了一箱牛奶，塞了一個信封，信封里裝著一千塊錢。
人事科長站在病床前說："林經理，你這屬于工傷認定范圍，公司會走程序。醫藥費你先墊著，等流程走完了，該報的報，該賠的賠。"
走程序。
我在順達物流干了九年。從調度員干到項目經理。太清楚這三個字意味著什么了。
等。
一直等。
住院當天晚上，醫院催繳了八萬塊錢押金。
趙芷晴坐在病床邊翻手機。翻了很久，才抬起頭。
"遠舟，我卡里就三萬五。這是下個月還房貸的。"
"先墊上。"
"那房貸怎么辦？五千三一個月。扣不到錢是要上征信的。"
我沒接。
肋骨那個位置，每吸一口氣就疼一下。像有什么東西卡在骨頭縫里來回擰。
我盯著天花板。
聽走廊里推車的咣當聲，什么話都不想說。
第二天中午，弟弟遠航來了。
手里拎著兩個塑料袋。一袋換洗衣服，一袋生活用品，牙刷、毛巾、紙巾、一雙棉拖鞋，全是新買的。
他站在病房門口，鼻子泛著紅。
"哥。"聲音有點啞。"你別操心，錢的事我來弄。"
遠航比我小五歲。在清河一家汽修廠當**。話不多，做事踏實。從小到大，答應過的事情沒掉過地上。
第三天一早，他又來了。
從工裝口袋里摸出一張***，塞到我枕頭底下。
"哥，二十一萬。密碼是咱媽生日。先用著，不夠我再想辦法。"
我愣住了。
他去年剛背上房貸。一個月四千八。
他結婚那年辦得簡單，連婚禮請帖都是自己用電腦做的。
那輛車，他攢了兩年多的錢才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