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塵又炸爐了。
轟隆一聲巨響，丹堂后院騰起一團蘑菇云，黑煙裹著碎鐵片沖上半空，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幾個路過的內門弟子嚇得抱頭鼠竄，其中一個被飛濺的爐渣砸中腦門，當場起了個鵝蛋大的包。
“林塵！！！”
丹堂長老趙鶴鳴的咆哮聲從三百步外的正殿傳來，震得整個青云宗的靈樹都在簌簌落葉。這位筑基巔峰的老修士御劍而來，落在廢墟前，看著滿地狼藉，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你這月的第五爐！”趙鶴鳴指著林塵的鼻子，“宗門一共就四十二口丹爐，光你一個人就報銷了十二口！你是煉丹還是拆家？”
林塵從廢墟里爬出來，灰頭土臉，嘴角還掛著血絲。他今年十七歲，進青云宗三年，修為勉強掛在練氣五層，在同門里吊車尾。他唯一的特長就是——炸爐。
別人煉丹，丹成九品；他煉丹，丹爐成灰。
“長老，這次我真有進步，”林塵抹了把臉，“上次炸了三面墻，這次只炸了兩面。”
趙鶴鳴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周圍聚集的弟子越來越多，竊竊私語像**一樣嗡嗡響。林塵不用聽都知道他們在說什么——廢物、飯桶、浪費宗門糧食。這些話他聽了三年，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從今天起，丹堂的丹爐你一個都不許碰，”趙鶴鳴冷冷地說，“你要煉丹，自己去廢品堆里找爐子。再炸一次，別說爐子，連你這個人我都不要了。”
說罷拂袖而去。
圍觀的弟子發出一陣哄笑。
“廢柴就是廢柴，三年連一爐最基礎的養氣丹都煉不出來。”
“聽說他入門測試的時候靈根就是殘次品，也不知道當初怎么混進來的。”
“掌門說了，年底考核再不達標，直接逐出山門。我看他是沒戲了。”
林塵拍了拍身上的灰，面無表情地走向廢品堆。他想哭嗎？早就不哭了。十七歲少年的眼淚，在第三十次炸爐后就流干了。
廢品堆在后山山腳下，堆滿了宗門淘汰的破**——斷裂的鐵劍、生銹的銅鼎、缺角的石臺。林塵翻找了半天，從最底下拽出一口黑不溜秋的丹爐。
這爐子造型歪歪扭扭，爐壁上全是裂紋，底部還有個拇指大的洞。看起來至少被轉手了七八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