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嘴唇動了幾下，大概想說什么，但終究沒出聲。
門關上了。
我換上那套西裝，站在穿衣鏡前。
鏡子里的人瘦了，顴骨比三年前高了些，但脊背是直的。
手機又震了。
我低頭一看。
是方婉寧。

我沒接。
手機震了四次，停了。然后微信彈出來一條消息。
不是方婉寧發的。
是大學同學群。
有人丟了一條鏈接進去，標題是：婉寧美妝創始人方婉寧上市當天領證，前投資人沈昭黯然離場。
底下已經炸了。
"沈昭不是投了好幾百萬嗎？人財兩空啊。"
"聽說方婉寧這個項目一開始就是沈昭投的第一筆錢，還幫忙拉了好幾個客戶。"
"那又怎樣，人家現在嫁陳霆銳了，陳氏傳媒，什么級別？沈昭那幾百萬在人家面前就是個零頭。"
我往下劃了兩屏，看到一個特別熟悉的名字。
何麗。
大學時候跟方婉寧同寢室的，畢業之后一直跟在方婉寧身邊做事。
她發了一條語音，我點開。
"我早就說過了，沈昭這人就是太老實。方婉寧從第一天起就沒真心看上過他，不過是需要一個冤大頭投錢罷了。他還真以為自己是白馬王子呢。"
語音下面跟著一串"哈哈哈"和幾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我退出群聊，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拿起那份結算協議翻了翻，條款倒是寫得清楚：投資本金原額退還，不含收益分成，不含股權溢價。
三年前我投了三百萬，幫她從零做到估值三個億。
現在退我三百萬，一分不多。
協議最后一頁需要簽名。
我翻到那一頁，拿起筆。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另一個號碼，沒存過，但歸屬地是本市。
我接起來。
"喂，請問是沈昭先生嗎？"一個女人的聲音，客氣但公事公公的，"我是錦城晚報的記者張薇，想跟您做個簡短的采訪。關于方婉寧女士上市當天公開與您分手一事……"
"不采訪。"
"沈先生，我就問一個問題。"她語速很快，"您對方婉寧女士在公開場合展示結婚證的行為有什么看法？目前網上有很多人同情您……"
我掛了。
手機再震，我直接切成靜音。
客廳安靜下來。
窗外陽光很好，秋天的光線干凈得有些過分。
我把協議簽了名，裝回文件袋，放在門口鞋柜上。
然后拿起客廳角落那個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三年前搬進這間公寓時，我幾乎什么都沒帶。方婉寧后來陸續添了家具、裝飾、那臺落地音響。
都是她的。
屬于我的，一個登機箱裝得下。
收拾到一半，我在床頭柜抽屜里翻到一個U盤。
黑色的，沒有標簽。
我捏著它看了幾秒，放進上衣口袋。
這個東西比三百萬值錢多了。

行李收拾完，我拎著登機箱走出公寓。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沈伯靠在車門旁邊，看見我就走了過來。
他頭發全白了，身板還是那么直，穿灰色中山裝，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少爺。"他接過我手里的箱子，聲音微微發顫，"瘦了。"
"沈伯。"
他拉開后座車門。
我上了車，他關好門，繞到駕駛座。
車啟動的時候，他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老爺說，山上的房子已經收拾好了。"
"嗯。"
"顧小姐昨晚打了三個電話過來，說今天下午的飛機，比原計劃提前了一周。"
我頓了一下："她不是下周才回國？"
"提前了。"沈伯停了兩秒，"她說，怕您一個人扛不住。"
我沒說話，看著窗外的街道一棟棟往后退。
車開了四十分鐘，從市區上山，彎彎繞繞，最后停在一棟半山別墅前面。
三年沒來了，院子里的銀杏樹長高了不少，葉子黃得正好。
我剛進門，手機震了。
方婉寧。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
"沈昭！"她的聲音沖過來，帶著喘，**嘈雜得很，"你在哪？出事了！公司剛上市，不知道怎么搞的，有人爆出我們產品檢測報告造假！還有配方侵權的投訴！股價開盤直接跌停了！"
我走到客廳，把登機箱放在地上。
"沈昭？你聽到沒有？"她的聲音越來越尖，"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