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成真
我掐滅煙的時候，手還在抖。
整個辦公室都炸了鍋，尖叫和哭聲攪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我站在人群最外圍，看著林峰的**被吊在他自己的辦公椅上，脖子勒出一道深紫色的痕跡，眼球凸出，舌頭微微伸在外面。
和我夢里一模一樣。
十分鐘前，我在午休。趴在桌上，耳機里放著白噪音，想補一補昨晚缺失的睡眠。然后我夢見了林峰。
夢里的會議室，所有人都在。我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手里拿著剛改完的方案。林峰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那種讓人渾身發*的笑意。他說：“顧言，你這玩意兒也配叫方案？我團隊里隨便拉個實習生都比你強。”
同事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知道他們都在等我的反應。夢里的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點頭哈腰地說“我回去改”，我只是看著他，慢慢走過去，抽出他脖子上的領帶，繞了兩圈。
沒有人阻止我。
他掙扎的時候，指甲撓破了我的手背。我在夢里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那種勒緊的**，看著一個人從掙扎到無力再到停止呼吸，像捏死一只螞蟻。
我醒過來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現在，我的掌心還殘留著那種觸感，勒進皮肉的柔軟和阻力。
“小顧，你沒事吧？”張姐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拉回現實。她的眼神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八卦的興奮，“這也太嚇人了，林總監怎么會……”
我搖頭，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警笛聲從樓下傳來。我退了兩步，靠在墻上，感覺腿肚子在打顫。林峰死了，死的方式和我夢里一模一樣，連勒痕的角度都重合到令人發指。
***長陸驍到得很快。他四十出頭，表情冷淡，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切開現場。他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停留了兩秒。
就這兩秒，我覺得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所有人回自己工位，配合做筆錄。”陸驍的聲音不帶感情，像是在讀紀律手冊。
我轉身往工位走的時候，聽見他跟技術科的同事說了句：“查一下林峰辦公室的監控。”
我的工位離林峰的辦公室不遠，就隔了兩排格子間。坐下之后，我低頭看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第一節關節有微弱的紅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
我不記得什么時候握過繩子。
陸驍的審訊安排在一間小型會議室。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在翻我的個人資料，頭都沒抬。
“顧言，廣告部主管助理。”
“是。”我坐下來，手放在膝蓋上，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
“你和死者林峰的關系怎么樣？”
“正常上下級。”
“正常？”陸驍合上文件，抬起頭看我，“有同事反映，他三個月前當眾罵你的方案是**，上周在全公司周會上又一次羞辱了你。”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昨天下午，他打電話到人力資源部，說要啟動你的績效考核不合格流程，說白了，就是要開除你。”
“我不知道這件事。”
“你不知道？”陸驍的手指敲著桌面，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神經上，“那你知道什么？比如，林峰死的時候，你在哪里？”
“我在午休。”我說，“趴在桌上，戴著耳機。”
“有人能證明嗎？”
“沒有。我那時候一個人在工位上，其他人都在吃飯或者外出了。”
陸驍沉默了幾秒，目光在我臉上來回掃。我知道自己在出汗，額頭上的汗珠凝得很明顯，我甚至能感覺到它們正沿著鬢角往下淌。
“你看起來很緊張。”
“誰死了同事不緊張？”我反問，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
陸驍沒接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像是在思考什么。空氣安靜得讓人窒息。我看見自己的手又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于是我把它壓在大腿上，用力按住。
“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幾乎是逃出會議室的。回到工位的時候，后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晚上十點，我回到家。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廳，客廳的燈壞了很久，我也懶得修。進門之后，我連鞋都沒脫，直接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把臉埋進冷水里。
我抬起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