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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休書一紙,銅臭不染

休書一紙,銅臭不染 Clara 2026-05-09 22:14:48 浪漫青春



我五年日夜繡花,供相公金榜題名,許我風(fēng)光誥命。

可事后,只是路邊折了根干枯桃枝,隨意簪在我的發(fā)髻。

“娘子,如今我剛?cè)牒擦中枨辶允兀劝l(fā)了豐厚的俸祿,給你打一副赤金頭面。”

可當(dāng)晚,寡嫂戴著價值千兩的紅寶石金釵,在院子里到處炫耀。

丫鬟逢人便說:

“深夜苦讀,全靠我們夫人紅袖添香,探花郎這般寵溺,真是叔嫂情深呢。”

原來不是他要清廉自守,而是我不配。

我一反常態(tài),只是默默讓丫鬟,送去一個裝滿爛菜葉的恭賀錦盒。

下一刻,沈硯氣急敗壞地踹開我的房門。

“你何必整日拈酸吃醋,大不了等日后,得了圣上賞賜,把那金釵借你戴幾日。”

可他給我的空頭承諾,如同水中望月,我不愿再去撈了。

“不用這般麻煩,明日便拿著休書,從我的宅子里滾出去!”

......

“休書?”

沈硯的聲音在死寂的廂房里驟然拔高。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荒謬的笑話,眼底的錯愕轉(zhuǎn)瞬化為不可理喻的惱怒。

幾步跨到我面前,他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尖:

“宋音,你究竟在發(fā)什么瘋?就為了一根珠釵,你竟敢拿休書來要挾我?”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覺得我的反抗是對他探花郎威嚴(yán)的極大挑釁。

“我且問你,我出身寒門,十年寒窗苦讀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如今整個京城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我,我身為翰林院編修,難道不該清廉自守?”

“嫂嫂年紀(jì)輕輕便守了寡,又替我照顧了幾年病弱的**親,我買根金釵慰勞她,有何不可!”

他字字句句說得大義凜然。

仿佛我若再計較,便是那個不知廉恥、不明大義的毒婦。

我垂眸看向落在腳邊的那根干枯桃枝。

那是他今日傍晚,當(dāng)著眾人的面,親手折下簪進(jìn)我發(fā)里的。

當(dāng)時他笑得溫潤如玉,滿口皆是“糟糠之妻不可棄”。

轉(zhuǎn)身卻將那支價值千兩的紅寶石金釵,親手戴在了寡嫂蘇婉的頭上。

“沈硯,你口中的清廉自守,便是拿我熬瞎眼睛賺來的銀子,去充當(dāng)你的大方?”

我抬起頭,直視他那雙因為心虛而微微躲閃的眼睛。

五年來,我白日替繡坊趕制百鳥朝鳳圖,夜里借著微弱的燭火替人縫補漿洗。

雙手生滿凍瘡,十指被**得沒有一塊好肉。

我舍不得吃一口細(xì)糧,省下的每一文錢,都拿去給他買最上等的徽墨和澄心堂紙。

可他高中探花后,第一件事卻是拿著我給的打點官場的銀票,去珍寶閣為蘇婉贖了那支鎮(zhèn)店之寶。

門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嬌柔咳嗽聲。

蘇婉眼眶微紅地站在門檻外,身上穿著本該屬于我的秋香色流云錦緞長裙。

那紅寶石金釵在廊下的燈籠映照下,刺目得讓人作嘔。

“弟妹,你千萬別生阿硯的氣。”

她絞著手中的絹帕,眼底卻閃爍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收下這支釵子。我這就摘下來還給你,只求你們夫妻莫要因為我生了嫌隙。”

說著,她顫抖著手去拔發(fā)髻上的金釵,身子卻好巧不巧地晃了晃,朝著沈硯的方向倒去。

沈硯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她扶住。

“嫂嫂!你身子骨弱,仔細(xì)受風(fēng)。”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宋音,你看看嫂嫂這般識大體,再看看你如今這副市井潑婦的嘴臉!”

“你若是再這般斤斤計較,簡直丟盡了我的臉面。”

我看著他們二人相依相偎的姿態(tài)。

一個自卑敏感卻要裝清高,一個貪婪虛榮卻要裝柔弱。

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我不想再與他爭辯半句。

五年的掏心掏肺,只換來一句市井潑婦。

這筆買賣,我宋音認(rèn)栽。

“把手拿開。”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

沈硯愣了一下,眉頭擰得死緊:“你說什么?”

“我讓你把拿過別的女人的手,從我的門框上拿開。”

我退后半步,目光冷厲地掃過他引以為傲的探花常服。

“既然你覺得我丟了你的臉面,明日一早,帶著你這位識大體的嫂嫂,滾出我的宅子。”

沈硯被我的態(tài)度徹底激怒了。

他猛地將門重重摔上,震得窗欞都在發(fā)顫。

“宋音,你別仗著當(dāng)初替我出了幾年束脩,就敢騎到我頭上來!”

“這宅子是當(dāng)初買在我名下的!我是**命官,你一個婦道人家,有什么資格趕我走?”

他冷笑連連,眼中閃爍著惡毒的算計。

“既然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從明日起,家里的賬房鑰匙由嫂嫂保管。”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的庇護(hù),你這個連字都不識幾個的村婦,拿什么在京城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