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野的雨
我落地東京那幾天，關東正在下秋雨。
新聞里每天都在播臺風路徑。天空一直灰著，空氣潮濕得像泡在水里，整座城市很多天沒見太陽。
后來我才發現。
那段時間的天氣，很像剛來**時的我。
壓抑、潮濕、下沉。
但始終沒有真正崩塌。
—
剛到**的時候，我住在上野附近一棟語言學校安排的宿舍里。
房間很小。
小到行李箱攤開以后，人只能側著身從床邊擠過去。
窗外是一條很窄的街道，對面的樓離得很近，灰色空調外機密密麻麻掛滿墻壁。晚上偶爾能聽見電車經過的聲音，低沉、漫長，像某種永遠不會停下來的機械。
我剛來東京那幾天，幾乎沒吃過什么像樣的東西。
便利店飯團、半價便當、冷掉的咖喱飯，還有自動販賣機里的冰水。
東京和我以前想象的不一樣。
這里沒有“歡迎來到**”。
沒有熱血。
沒有青春。
只有電車廣播、便利店慘白色的燈、陌生人匆忙的腳步，還有永遠散不掉的潮濕空氣。
—
宿舍出事是在我落地后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我正坐在地上吃便利店買來的冷咖喱飯，門忽然被敲響了。
***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文件，用很快的日語不斷解釋著什么。
我當時日語還沒有現在這么熟練。
只能斷斷續續聽懂幾個詞。
「漏水」
「危險」
「明天之前」
他說得很急，額頭都是汗。
后來我才明白。
宿舍地基出了問題。
整棟樓都要緊急清空。
***離開以后，我一個人在房間里坐了很久。
咖喱已經徹底涼掉了。
窗外還在下雨。
墻角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慢慢滲水，灰白色的墻紙浮起一層潮濕的痕跡。
我盯著那片水漬發呆。
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東京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接住我。
—
第二天早晨，我拖著行李離開了宿舍。
天還沒完全亮。
雨下得很大。
街邊便利店亮著冷白色的燈，幾個穿西裝的***低著頭快步走進地鐵站，沒有人注意到我。
東京太大了。
大到你站在人群里消失，也不會有人發現。
我跟著安排，臨時搬進了一棟廢棄很久的舊樓盤。
那里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