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傷，左邊袖子上洇開一小團暗紅。她靠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纖長睫毛上沾染的灰塵。
腳步聲終于遠去。
她像是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靠著墻壁滑坐下去，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你……”我剛想問她怎么樣，她卻忽然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睛里滿是警惕。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用布包裹的東西，看也不看就猛地塞進我懷里，動作快得讓我來不及拒絕。
“這個，你處理掉。找個沒人的地方，扔進黃浦江。”她的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但依舊帶著那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我低頭，入手是沉甸甸的金屬質感，隔著布料也能摸出那冰冷的輪廓——是一把槍。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我只是個教書的，這輩子見過最危險的東西，大概就是解剖課上的手術刀。
“我……”
“拜托了。”她打斷我，語氣軟了下來，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脆弱的祈求，“我信你，先生。”
那一聲“先生”，讓我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扶著墻，掙扎著站起來，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情緒復雜，有感激，有戒備，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決絕。
然后，她一瘸一拐地轉身，毫不猶豫地消失在弄堂深處的陰影里。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幻覺。
我僵在原地，懷里揣著那塊滾燙的山芋，手心全是冷汗。風穿過弄堂，帶來遠處的喧囂，我卻只記得她那雙眼睛，和那句“我信你”。
我甚至，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良久，我才發現，她剛剛靠過的地方，掉落了一枚小小的東西。
我彎腰撿起，是一枚銀質的星形耳釘，樣式簡單，卻在陰暗的弄堂里，閃著微弱又固執的光。
02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失眠了。
閉上眼，就是那條陰暗的弄堂，和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還有懷里那把槍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上。
那天晚上，我幾乎是夢游一樣回到了住處。我不敢開燈，在黑暗中反復摩挲著那把勃朗寧**，冰冷的金屬仿佛帶著她的體溫。我一個教書匠，成了非法持槍的“**”。這事要是傳出去，別說圣約翰的教職，我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