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誰說她只是助理？
會議室里的煙灰缸滿了大半。
星耀娛樂那間逼仄的會議室，空調壞了半個月也沒人修，六月的北京熱得像蒸籠。林晚坐在靠門的角落位置——這是助理的固定座位，連椅墊都比別人薄三分。
她看了一眼手機：下午兩點零七分。這場會已經開了一個半小時，桌上那份項目書還沒翻到第三頁。
坐在主位上的王總，華影兄弟的內容總監，一個四十出頭、發際線已經退到頭頂的男人，正把煙頭摁進煙灰缸里。他的語氣像在討論一道菜該放多少鹽。
"周正明？"他把劇本往桌上一推，劇本滑過桌面，差點撞翻周正明面前的水杯。"我說句難聽的，這片子S級項目，投資兩個億。周老師現在演什么？上個月那部網大，播放量多少來著？三千萬？"
周正明坐在對面，臉上的表情沒變。他今年四十八了，拿過兩座影帝獎杯，但在資本面前，那些獎杯好像從來都不存在。他沒說話，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晚能感覺到他的沉默里壓著多少東西。
坐在周正明旁邊的劉姐——公司經紀總監，賠著笑說："王總，周老師這段時間確實在挑本子，但您這個項目我們真的很重視，周老師也覺得男三這個角色很有空間……"
"有空間？"王總笑了，笑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這個角色五場戲，誰演不是演？我們這邊推薦了一個人，九六年，長得好看，粉絲八百多萬。你們周老師……"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正明，"周老師這個年齡，演男三的爸爸倒是挺合適。"
會議室里有人笑了。
輕飄飄的，像刀子刮過去。
林晚感覺到自己的指甲掐進了掌心。她看了一眼周正明——這位曾經在電影節上拿過最佳男主角的演員，此刻正低著頭，在看自己的杯子。
五年來，這樣的場景她見過太多次了。
每一次，她都是坐在角落里，安靜地記錄，安靜地收拾情緒，安靜地在會后安撫藝人。她是助理，她的工作就是"善后"。
但今天不一樣。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因為北京六月的悶熱，可能是因為那個煙灰缸滿了也沒人換，可能是因為周正明低頭看杯子的那個瞬間——她突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