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過。
直到遇見了沈玉蓉。
那天是上元節(jié)，江寧城中張燈結(jié)彩。沈硯在秦淮河邊的書攤上替人**書信，凍得縮手縮腳。一個姑娘走到攤前，放下一張紙箋，說：“先生，幫我寫封信。”
他抬頭，看見一雙明亮的眼睛。
沈玉蓉是江寧首富沈萬鈞的獨女，那年十七歲，生得明眸皓齒，性子爽利。她并不知沈硯的底細，只是看他字跡端正，又帶著幾分落魄書生的清秀，便多聊了幾句。這一聊，便聊到了天黑。
后來沈硯時常想，若非那日相遇，他大約早已凍死在江寧的某個冬天了。
沈玉蓉替他租了房子，給他銀兩度日，幫他打點關(guān)系，甚至替他寫了狀紙去討要沈家被侵占的祖產(chǎn)。但沈硯一個無官無職的罪臣之后，狀紙遞上去便石沉大海。
沈玉蓉并不在意。她說：“你若有朝一日能翻身，我便是你的糟糠妻。你若一輩子翻不了身，我就養(yǎng)你一輩子。”
她說這話時，沈硯便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欠了她的。
可沈家上下并不這么看。
沈萬鈞雖是商人，卻極重門第。他平生最看不起的，便是攀附富貴的破落戶。初見沈硯，他便當(dāng)著女兒的面冷笑道：“你千挑萬選，就選了這么個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的東西？”
沈玉蓉跪在父親面前，三天三夜，粒米未進。
沈萬鈞最終讓步了。但他的條件是：入贅，改姓沈。
沈硯答應(yīng)了。他除了這個人，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改姓不過是在失去所有之后再失去一個名字。
婚事辦得寒酸。沈府連正堂都沒開，只在偏廳擺了兩桌，來的都是些看在沈萬鈞面上不好不來的商戶。拜堂時，沈玉蓉的堂兄沈琮借著酒勁，當(dāng)眾說了一句：“咱們沈家多了條好狗，看家護院總用得著。”
滿堂哄笑。
沈硯站在堂前，臉色白得像宣紙，卻沒有說一個字。
婚后三年，他住在沈府最偏僻的北院，與下人同住。沈玉蓉倒是時常來看他，送衣送食，但沈萬鈞不許她留宿——“贅婿就是贅婿，別真當(dāng)正經(jīng)姑爺供著”。
沈硯在沈府的地位，甚至不如一個有頭有臉的管事。
這三年來，他也曾試過走科舉之路。但他既無戶籍，又無保人——入贅之人，族譜除名，鄉(xiāng)試連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