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冰冷理性的數字符號本該是她最熟悉的堡壘。可今天，堡壘的墻壁上布滿了裂紋。一行行本該代表嚴謹邏輯的公式和曲線，只要她稍有不注，就會在視網膜上劇烈地扭曲變形，瞬間轉化成夢境中那棟巨大商廈像融化的蠟一樣轟然垮塌的慘烈景象。灰白色的粉塵如同死亡的巨浪席卷一切，尖嘯與**仿佛穿透了時間的裂隙，在她耳膜深處尖利地回響。

“……蘇雨桐？”

她猛地一個激靈，從幻覺的深潭中驚惶掙脫出來。眼前的景象晃蕩了幾下才緩慢聚焦。是她課題組里的趙師姐，正捧著一打剛剛從保溫箱里取出來、還在氤氳著冷氣的細胞培養皿，站在她旁邊，微微蹙眉看著她。

“嗯？”蘇雨桐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師姐指了指她面前的電腦屏幕，眼神里帶著點關切，也有一絲無奈：“你這‘A549-對照組-TGFβ’ 的數據記錄錯了兩分鐘了，光標都在這兒不動彈了，想什么呢？臉色這么白？”

“啊…哦！抱歉師姐。” 蘇雨桐仿佛被燙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抓起鼠標，目光慌亂地掃回屏幕，“可能是…昨晚上沒睡好。” 她飛快地挪動光標，笨拙地改正剛剛凝固了的位置和數據項。

“壓力別太大了，”趙師姐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過來人的勸慰，“實驗嘛，一次兩次的失敗太正常了。你看上周，隔壁組那個誰，做了快三個月的純化，最后發現樣本標簽貼反了都沒說什么。心態放穩，天塌不下來。”她抱著培養皿，用腳尖輕輕頂住旁邊一個超低溫冷凍柜的門縫，熟練地維持著開門角度，側身擠了過去。

蘇雨桐含糊地應著，嘴里發出幾個毫無意義的音節，目光卻無法抑制地瞟向墻上的掛鐘。冰冷鋒利的指針一格一格地挪動，正無情地靠近那個她親手寫在筆記本上的時刻——兩點十七分。

秒針每一次輕微的顫動，都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敲擊在她緊繃的神經末端。一種無形的、冰冷的抽離感攫住了她。嘈雜的實驗室**聲音——離心機沉悶的嗡鳴、移液器規律的咔噠聲、人走動的腳步聲、斷續的交談聲——都在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