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臺凈水機，一百三十箱壓縮干糧，二十套防刺服，藥品足夠六個人用三年。他把東西分門別類碼好，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張物資分布圖，標注每樣東西的位置和數量。
然后他拿起消防斧，開始磨。
磨刀石是五金店買的新的，蘸水，一下一下推。斧刃和石頭摩擦的聲音在凌晨的房間里響著，細密，穩定，像心跳。陸沉磨了四十分鐘，直到斧刃能照出他的臉。
鏡子里的臉年輕，干凈，還帶著末世前的那種松垮。
但眼睛不是。
那雙眼睛在末世里飄了十年，看夠了背叛、死亡、絕望。看夠了人性在饑餓面前怎么一寸一寸爛掉。看夠了林越推他進尸群時臉上的表情——不是恨，不是憤怒，只是單純的、**裸的利己。
“陸沉，對不起。”
對不起。
陸沉把斧子翻過來，繼續磨另一面。
天快亮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的小區安靜得像一潭死水，路燈還亮著，照出空蕩蕩的停車位。再過一天，這些路燈會滅掉。再過兩天，這些停車位上會停滿廢棄的車。再過七天，這個小區的每一棟樓里都會有喪尸在走廊上游蕩。
陸沉拉上窗簾。
他躺進睡袋里，閉上眼睛。消防斧放在右手邊，一伸手就能夠到。
睡了四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是早上八點，手機上有十七個未接來電。林越九個，蘇婉五個，另外三個是團隊里的其他人。陸沉沒回，起床洗了把臉，吃了半塊壓縮干糧，喝了半瓶水。
然后他出門。
末世前最后一天，還有幾件事要辦。
他去了五金店，買了一把電鋸、兩把工兵鏟、三卷鐵絲網。去了藥店，把剩下的抗生素和止血帶全掃了。去了加油站，用三個大油桶加滿了汽油。每一站都付現金，不問價，不廢話。店員看他的眼神像看瘋子，但沒人拒絕現金。
下午三點，他回到出租屋。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林越直接打了過來。
陸沉接起來。
“陸沉！”林越的聲音帶著焦急，但底下壓著一層別的什么東西——是試探，是算計，是前世推他進尸群時那種藏在笑臉后面的冷，“你到底怎么了？兄弟們都在找你，你是不是被人騙了？你取那么多錢干什么？”
“買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