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所有人到廠門外空地集合。」
老馬從角落走出來，眉頭皺成一團：「周遠，什么情況？誰批準你停產的？」
「消防演練。」
「什么消防演練？我怎么不知道？」
「現在你知道了。」周遠走到車間中央，拎起墻角那把落滿灰的滅火器——他知道它過期了，**十一次循環他檢查過所有消防器材——把它舉到眾人面前，「通知所有人。三分鐘內全部撤離車間。」
工人們面面相覷。有人問：「算不算出勤？」
「算全天出勤。雙倍。」
「那行。」
人群動了。一個接一個往外挪。有人在笑，有人在罵「大清早搞什么名堂」，有人掏出手機蹲在角落開始刷短視頻——反正不用干活，有工資就行。
小邱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周遠伸手拽住了他的后領。
「煙。」
「什么煙？」
「口袋里的。拿出來。」
小邱不情愿地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煙盒。周遠把它塞回小邱手里，然后指了指他剛才蹲著吃包子的地方：「你剛才蹲的位置，腳邊有一條地縫，里面是昨天清理**殘余時漏掉的殘渣。你今天帶的打火機漏氣——別問我是怎么知道的。把打火機也交出來。」
小邱張了張嘴：「你……你在我身上裝監控了？」
「交出來。」
打火機被拍在周遠手心里。他把它揣進口袋，拍了拍小邱的肩膀：「出去吧。別在車間門口抽煙。」
小邱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周遠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說中的恐慌。十八歲的少年還不擅長藏心事——他今天確實打算在車間里偷偷抽一根。
車間快清空了。
只有一個人還沒走。
老張站在折筒機旁，弓著背，右手把扳手拿起來又放下，拿起來又放下。他沒有戴手套。
「張師傅，」周遠走過去，「你的手套。」
「哦，忘了。」老張從兜里掏出手套戴上。但他還沒走，「小周，你剛才說四十六次——四十六次什么？」
「你聽錯了。」
「我沒聽錯。你說你經歷了四十六次。」
「張師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老張抬起頭，那雙被**熏了半輩子的眼睛盯著周遠，「但我在這行干的時間比你的歲數都長。我看過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