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半人偶，偷偷轉頭
午夜十二點。
老式掛鐘精準敲響，沉悶的鐘聲在空曠的別墅里層層回蕩，尾音消散在冰冷的空氣里。
整棟別墅安靜得近乎詭異。
地處半山腰的獨棟洋房，遠離城市燈火，四周沒有市井喧囂，沒有風聲穿林，沒有夏夜該有的蟲鳴蛙叫。連流動的空氣都像是被凍結一般，涼得刺骨，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蜷縮在柔軟的黑色天鵝絨大床上，后背緊緊貼著冰涼的床頭板，渾身汗毛根根直立，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臥室房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狹窄的縫隙。透過縫隙，我能清晰看見客廳那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展示柜。
柜子漆黑邊框，鋼化玻璃透亮冰冷，在慘白月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層冷冽的寒光。
柜子里，密密麻麻、整齊規整地擺放著上百只骨瓷人偶。
雪白細膩的瓷骨，精心勾勒的眉眼，素雅簡約的白色長裙，瓷釉打磨得光滑透亮，在夜色里泛著溫潤又陰森的白光。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每一只人偶，都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的眉眼，一模一樣的鼻梁，一模一樣的淡色唇形，甚至連下頜處那顆淺淡的小痣，都復刻得分毫不差。
噠。
寂靜之中，一聲極輕、極細的脆響突兀響起。
像是兩片輕薄的瓷器輕輕碰撞，音色清冷，穿透力極強，精準鉆進我的耳朵里。
我的心臟驟然縮緊，下意識屏住全部呼吸，胸腔沉悶得發疼。我僵硬地轉動眼球，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往客廳瞟去。
慘白的月光透過落地窗傾瀉而下，鋪滿整間客廳，照亮冰冷的玻璃柜。
一排排人偶端正筆直地坐著，脖頸挺直，雙肩平整，漆黑的瓷釉瞳孔統一平視前方，姿態規整得如同被嚴格管控的藝術品。
唯獨擺在玻璃柜正中央、位置最尊貴的那一只，不一樣。
它纖細潔白的脖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僵硬地向左側偏轉。
原本正對落地窗的精致瓷臉，一點點轉向我的臥室，轉向蜷縮在床上、惶恐不安的我。
漆黑無光的瓷釉瞳孔，死死鎖定我的位置，一動不動，帶著一種無聲的、貪婪的凝視。
冷汗順著我的額角緩緩滑落，浸透柔軟的棉質睡衣，后背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