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那一戰，他陸錚領著三十個騎兵，在夜色中突襲了北元太子的金帳，火燒糧草三萬余石。天亮時，藍玉縱馬而來，翻身下馬，親手摘下頭盔，露出被風沙割裂的臉，對他抱拳一揖。
“陸兄弟，這天下，有你一份。”
那是一個將軍對士兵的敬意，不是恩賞，不是拉攏，是一個刀頭舔血的人對另一個刀頭舔血的人最純粹的認可。
可如今，那個將軍的頭顱已經被掛在了午門外。
趙崇拔出刀，帶出一股血箭。他退后兩步，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展開在陸錚面前。上面已經寫好了供詞，文辭精妙，細節翔實，連某年某月某日藍玉在何處與燕王密使見面都寫得清清楚楚。
只需要陸錚按一個手印。
“簽字畫押，你還是錦衣衛百戶，我保你官升**。”趙崇的聲音像毒蛇吐信，“不簽的話——”
他指了指隔壁的刑室。
隔著石壁，傳來一陣微弱而凄厲的哭聲。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已經哭了很久，嗓子完全啞了。
陸錚的眼皮猛地一跳。
“你抓了沈佩？”
趙崇微笑不語，將黃綾又往前遞了遞。
沈佩。金陵回春堂的女東家，醫術精湛，性情剛烈，在秦淮河畔開了三年醫館，免費給窮人看病。陸錚每次從漠北回來，都要去找她治傷。他身上的每一道刀疤箭瘡，都是她親手縫合的。
三個月前，在漫天煙花下，她答應了他的求婚。
“按了手印，人你帶走，今晚就成親。”趙崇的笑容溫和得像一個長輩，“陸錚，我是在救你。”
隔壁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像是有人在捂住她的嘴。
陸錚低下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手。這雙手殺過許多人，有該殺的，也有不該殺的。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但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壞人。他只是一個兵，一個聽令行事的兵。
可今夜，這個令，他不想聽。
他抬起頭，看向趙崇，嘿然一笑：“趙大人，你知道我在漠北怎么**嗎？”
趙崇皺了皺眉。
“韃靼人最怕我的一招，不是我的刀快，是我的耐心好。”陸錚的聲音很平靜，“我曾經潛伏在一條河里三天三夜，泥鰍從我嘴里鉆進去，我又把它吐出來。等到韃靼人的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