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擎深嘶吼的那一刻，蘇念看見沈清荷的眼皮動了動，睫毛下漏出一道極細的縫隙。
那里面沒有痛苦，只有笑意。
一閃而逝。
蘇念咽下喉嚨里涌上來的鐵銹味。
“好。”
她說。聲音很輕，很平，像一張紙被風吹起來又落下。
然后她抽回被攥住的手，轉身，自己走進了輸血室。
護士追上來。小周跟在她身后，聲音發顫：“蘇姐，你這個月已經抽了三次了——”
蘇念腳步頓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她沒有回頭，推開了輸血室的門。
**入血管的那一刻，蘇念閉上眼睛。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透明膠管流入血袋，溫熱的感覺沿著手臂往上蔓延，然后一點一點變成冰冷。
她想起今天早上給傅擎深熨的那件襯衫。領口有點皺，她用蒸汽熨斗細細燙了三遍，掛上衣架的時候還低頭聞了聞洗衣液的清香。
她想起昨天夜里一個人躺在雙人床上，客廳的燈亮著，她翻了個身，伸出的手落在冰涼的半邊床鋪上。
她想起上個星期四次眩暈發作，她扶著洗手間的墻，指甲摳進瓷磚縫里，蹲在馬桶前干嘔到膽汁都吐出來，傅擎深在電話里說“打錯了”的那個瞬間。
四百cc抽滿。
她試圖站起來。
膝蓋彎曲的一瞬間，眼前徹底黑下去，耳朵里響起尖銳的嗡鳴。她的身體朝前栽倒，前額重重磕在器械車的金屬邊緣上，咚的一聲悶響。
“蘇姐！”小周尖叫著撲上來扶住她，“快來人！”
蘇念感覺自己的頭很暈，耳朵里嗡嗡作響。她的手指死死抓著器械車的邊緣，指甲斷裂，滲出血絲。
小周和另一個護士把她扶起來，手忙腳亂地檢查她額頭的傷口。
蘇念透過輸血室的玻璃窗，看見了走廊上的傅擎深。
他正站在沈清荷的移動病床邊，彎下腰，額頭抵在沈清荷的額頭上，一只手握著她沒有輸液的那只手，十指緊扣。
他的嘴唇在翕動，不知道在說什么，大概是安撫的話。他的背影看起來那么溫柔。
那個眼神。
蘇念想，那個眼神是她從來沒有得到過的。
三年了。每次她抽完血出來，他甚至連一個正眼都沒給過她。
血袋被取走。
護士小周扶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蘇念朝她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