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手機，給那個叫江萊的女人回了一條短信：“抱歉回復晚了。今天下午我有時間，三點，可以見面聊聊。”
他故意挑了一個不早不晚的時間。如果對方真是商務人士，這個時間談完正好可以順理成章地拒絕晚餐邀請；如果對方是別有用心的人，這個時間也足夠他摸清底細。
發送。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走出門。
海城這兩天降溫，風裹著海腥味貼著臉吹過來。陳默深吸一口，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先去找林婉拿一份建材進口清關單，再去建材市場買一批草木灰備料，最后——看看江萊那個女人，到底是來投資的，還是來看他的。
與此同時，方榮正站在天成建筑頂層的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上那篇點擊量已經破十萬的報道，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的辦公桌上，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煙灰散得到處都是。
助理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方榮猛地抓起一個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彈出去老遠。
“***！”他咆哮道，“肯定是那個姓陳的搞的鬼！他前腳拒絕了我的合作，后腳我的工地就出事，哪有這么巧？！”
他拿起手機，打給一個叫方豹的人。
方豹是他的堂弟，也是他在道上的辦事人，長了一臉橫肉，一雙三角眼像狼一樣毒。
“你給我盯死那個陳默。”方榮咬牙切齒地說，“今天、明天、后天，二十四小時，他見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吃了什么飯，我全都要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沙啞的回應：“知道了，榮哥。”
方榮掛斷電話，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他突然停下來，又拿起手機，翻到一個陌生號碼——那是三天前一個自稱“海外投資顧問”的女人給他發的名片。
他撥了過去。
“江小姐，是我，天成建筑的方榮。”他壓低了聲音，“我想問你個事兒……你們公司是不是也找過那個姓陳的建筑商？”
電話那頭的江萊，此刻正坐在海城君悅酒店的行政套房里，面前攤著一臺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份她連夜整理的“陳默**行為檔案”。
她穿著白色的真絲睡袍，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端著一杯咖啡，語氣溫柔得像是聊家常：“方總的消息真靈通。我們是接觸過陳總，但目前還沒敲定合作意向。怎么了，您這邊有什么線索想分享？”
方榮沒多想，直接把圍擋倒塌的事和懷疑一股腦倒了出來。
江萊聽完，沉默了兩秒。
“方總，我理解您的擔憂。”她說，“但您有沒有想過，如果真是陳默舉報的，他為什么不等工程建到一半、損失更大的時候再動手？偏偏選在剛開工的時候？”
方榮被問得一怔。
江萊繼續說：“我建議您先查查自己工地上的項目管理，看看有沒有內在的問題。至于陳默那邊，我可以幫您留意。我們投資方做盡調的時候，也會評估合作伙伴的信用記錄。一旦發現異常，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掛了電話，江萊放下咖啡杯，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本來還在發愁怎么名正言順地接近陳默，方榮就把梯子遞到了她面前。
她拿起手機，看到了陳默發來的短信。
下午三點。
江萊看了看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她打開衣柜，開始挑衣服——不能太正式，不能太隨意，要有商務感但不能有攻擊性。最后她選了一套米白色的西裝裙，搭一條淺灰色的絲巾。
她坐在鏡子前化妝的時候，腦子里不斷回放著昨天和陳默見面的每一個細節。
那個男人的表情、語速、停頓、手勢，都像教科書一樣標準。他所有的拒絕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仔細拆解就會發現，每一句話都避開了真實的情緒反應，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這種語言模式，她只在一種人身上見過——受過系統訓練的情報人員。
江萊對著鏡子涂上最后一層口紅，輕聲說了句：“陳默，你到底是什么人？”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陳默出現在海城市郊的建材市場。
他沒有開車，坐了一輛網約車，在市場的東門下車，然后步行穿過一排排賣瓷磚和衛浴的鋪面，拐進一條更偏僻的小巷。
巷子里全是賣特種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