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再說話，轉身往辦公室走，皮鞋踩在地毯上悶悶的。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過半張臉，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歡迎在我手下工作，祝棠棠同學。"
語調平平的，跟宣判**差不多。
他走了。
方圓圓的腦袋從隔板后面緩緩升起。
她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兩下。
"棠棠。"
"嗯。"
"你當年……當眾念了人家情書？"
"……嗯。"
"還打了紅筆？"
"……嗯。"
"逐條分析語病？"
"……嗯。"
方圓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你這個班，怕是上到頭了。"
我沒有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2
那天下午，我的工位籠罩在一層肉眼可見的低氣壓里。
方圓圓以每十五分鐘一次的頻率偷偷看我，目光里夾雜著同情、好奇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幸災樂禍。
我盯著電腦屏幕，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里全是十年前那個畫面——***的自己，聲音清亮，底氣十足，把別人的心意當閱讀理解拆解得支離破碎。
祝棠棠，你是人嗎。
我在心里把十七歲的自己罵了八百遍。
下午三點，內部系統彈出一條消息。
發件人：霍珩。
內容：請市場部祝棠棠在明天早上九點前提交上半年渠道分析報告（含競品對比、ROI拆解、下半年預算建議），不少于四十頁。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十秒。
方圓圓伸頭過來瞄了一眼，然后縮回去。
"四十頁？"她的聲音從隔板后面傳來，氣若游絲，"明天早上九點？"
"嗯。"
"就你一個人？"
"嗯。"
"……正常排期這種報告給一周吧？"
我沒說話，手指已經開始敲鍵盤了。
行吧，公報私仇是吧。來。誰怕誰。
那天晚上，整層樓只有我工位的燈亮著。
保潔阿姨拖地經過，看了我一眼："姑娘，加班啊？"
"嗯。"
"吃飯了嗎？"
"……沒。"
阿姨從兜里掏出一個橘子放在我桌上，拍拍我肩膀走了。
我把橘子剝了塞嘴里，一邊嚼一邊翻數據庫。
凌晨兩點，方圓圓發來微信：活著嗎
我回：活著 渠道分析做到第三十二頁了
她回了一個合十的表情包：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