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歲，戴個眼鏡，平時看著文質彬彬的，這會兒臉上的表情繃得跟鐵板似的。他一下車就讓人把廠長叫過來，結果找了一圈，廠長不在。

“廠長人呢？”周明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旁邊的人支支吾吾，說電話打了好幾個，沒人接。

周明遠沒再說話，轉頭問應急局的人，廠里有多少人，當班的有多少，有沒有名單。

應急局的人也是一臉難色，說平時報上來的花名冊有七十多號人，但今天是小長假的最后一天，有些人可能調休，有些人可能請假，具體在崗多少，得查。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手指頭在膝蓋上敲了好幾下，最后說了一句：“給我查，挨個查，一個都不能少。”

那邊家屬已經聞訊趕來了。

最先到的是附近村子的，騎著電動車就沖過來了。有個老**，頭發全白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被一個中年婦女攙著，一邊走一邊哭，說她的兒子在里面，早上出門的時候還說今天干完活晚上帶孫子去吃**。

警戒線外面的**攔著不讓進，老**就站在那哭，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旁邊的人看著心里都不是滋味，可誰也不敢讓她進去，里頭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再炸一次。

孫大勇也到了。他一路跑過來的，身上全是土，臉上也不知道是汗還是淚，糊了一臉。他在廠門口找到了一個工友，那人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蹲在路邊抽煙，手一直抖。

“看見我家春生沒有？”孫大勇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

那個工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是散的，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春生……春生在三號車間，炸的就是三號車間。”

孫大勇感覺腿一下子就軟了，要不是旁邊有人扶著，他能直接坐到地上。

那個工友說，當時他就在隔壁的二號車間，正在往紙殼里裝藥。先是聽到一聲巨響，然后整面墻都塌了，他被震得摔了個跟頭，腦子嗡嗡的，耳朵里全是尖叫聲。等他爬起來往外跑的時候，三號車間那邊已經全黑了，什么都看不見。

“我跑了，我沒回頭，”那個工友說著說著就哭了，“我不敢回頭。”

孫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