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和沈若蘅有九分相似。
她慢慢摘了口罩。
鼻子露出來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鼻尖上那個還沒完全消退的淡紅色痕跡——三年前點痣留下的。當時陸鶴川說她鼻尖那顆痣“像一粒芝麻，不好看”，專門約了最好的醫美醫生幫她點掉。花了一萬多，她還有點心疼，陸鶴川說“為你花多少錢都值得”。
原來他說的“值得”，是讓她更像另一個女人。
**昭站在鏡子前，忽然開始反復地摘口罩、戴口罩、摘口罩、戴口罩。每一次摘下來，她都試圖在鏡子里找到自己——不是沈若蘅，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就是**昭。
但她找不到。
她活了二十六年，忽然不知道自己長什么樣了。
她做的那些內容，她寫的那些文案，她對著鏡頭說的每一句“女孩要擦亮眼睛”，此刻全部變成耳光，一下接一下扇回來。
醫者不自醫。
她沒哭。眼淚在眼眶里轉了一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只是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那種冷，像是骨髓被人換成了冰水。
她拿出手機，登錄“昭昭入懷”的**。兩千零四十七萬粉絲，**堆滿了品牌合作邀約，報價從六位數到七位數不等。她劃過那些數字，像一個局外人。
然后她點進設置，拉到最底部，按下了“注銷賬號”。
系統彈出提示：您確定要注銷嗎？此操作不可逆。
她點了確定。
屏幕跳回登錄界面。那個她花了四年心血、兩千個日日夜夜、每一個字每一張圖都是親手打磨出來的賬號，在這一秒鐘里，變成了一個灰色的“該用戶不存在”。
她開始收拾行李。
她帶走了護照、***和一張余額不到十萬的***。陸鶴川送的東西全部整整齊齊碼在床上——十七個愛馬仕，八塊百達翡麗，三套高定珠寶，以及那枚六克拉的粉鉆戒指。
她在戒指盒上貼了一張便簽紙。
只寫了三個字和一個標點：“退了吧。”
然后她拖著那只從大學時代用到現在的舊行李箱，走進凌晨四點的北京冬夜。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她突然蹲下來，在走廊的地毯上干嘔了整整兩分鐘。什么都沒吐出來，但胃一直在痙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