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姨母家住了四年，姨父每天逼我喝一碗熬了三小時的藥湯，我嫌苦，轉身全倒給了院子里的流浪狗。直到入職體檢，醫生看著報告說：你的肝功能指標，比同齡人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第一章
"你的轉氨酶水平比標準值低了將近一半。"
醫生推了推眼鏡，翻回第一頁，又看了一遍。
"肝功能各項指標全面優秀，脂肪肝沒有。*超顯示肝臟狀態非常好。"他合上報告，看著我，"你平時有什么特殊的飲食習慣嗎？"
我站在診室門口，手里還攥著取報告的號碼牌。
特殊習慣？
腦子里忽然蹦出一個畫面。
暗沉沉的小廚房，灶臺上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姨父端出一碗黑得發亮的湯，擱在我面前。
"喝湯。"
四年。一千四百多天。天天如此。
我看著醫生白大褂上的胸牌，張了張嘴。
"沒有。"我說，"沒什么特別的。"
他在電腦上打了一行字："一般來說，肝臟好到這個程度，需要長期攝入護肝類的營養成分，或者飲食結構非常健康……"
后面的話我沒聽清。
滿腦子都是那碗湯。
四年前，我媽把我送到姨母家那天，手里拎著一只黑色旅行袋。拉鏈有點壞，她用橡皮筋纏了兩圈。
那是九月底，蘭溪市剛下過雨，山里的濕氣能把衣服悶出一層水。
姨母家在老城區一棟七層樓的二樓。樓道燈是壞的，上樓全靠手機屏幕照路。
我媽站在門口，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塞給姨母。
"姐，念念先放你這。"她沒看我，"我那邊安頓好了就來接她。"
信封很薄。
姨母蘇玉芬接過去捏了一下，沒吱聲。
客廳里，姨父陳德厚坐在舊沙發上看手機，頭沒抬。他們的兒子陳浩然窩在另一頭打游戲，手柄按得啪啪響。
我媽當晚就走了。說要去南邊一座城市找工作，具體哪里沒細說。
我十八歲。高考剛考完，成績還沒出。
我爸在我初三那年沒了。什么病，我媽從來不提，只說"走了"。家里沒什么積蓄。
就這樣，我住進了蘭溪市老城區這套七十平米的舊房子。
三間臥室。我住最小的那間，原先堆雜物。推開門，單人床、折疊桌、一只墊了磚頭的舊柜子。墻皮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