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產
林北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份判決書。
江城九月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覺得冷。判決書上寫著——江城北風科技有限公司破產清算，所有資產用于償還債務，法定代表人林北需在十五日內配合清算組完成資產移交。
他在這棟樓里進進出出不知道多少次了。創(chuàng)業(yè)初期來申請過營業(yè)執(zhí)照，公司納稅申報來過，打官司也來過。每一次來身份都不一樣，從創(chuàng)業(yè)者到***到被告。最后一次，是破產。
公司沒了。房子沒了。車沒了。賬戶里所有的錢都被凍結了。他口袋里還剩二百三十塊錢，是昨晚從ATM機上取出來的最后一點現金。他以為今天用得上——打車、買水、吃飯?，F在他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手里拿著那份判決書，口袋里揣著那二百三十塊錢，不知道今天要去哪里。
手機震了。是銀行的通知短信，不是提醒他余額不足，是提醒他貸款逾期了。公司的經營貸，他用房子做的抵押。房子沒了，貸款還在。那筆貸款的數字他現在看一眼都覺得眩暈——不是金額太大，是他沒有能力償還。一個破產的人，一個沒有任何資產的人，一個連工作都找不到的人，拿什么還？
他把判決書折了兩折，塞進了外套內袋。那件外套穿了五年了，袖口磨毛了，領子泛白了，但內袋的拉鏈還完好。他把判決書放進內袋，拉上拉鏈，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硬硬的，隔著外套和T恤，貼著他的皮膚。
然后他開始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想站在原地。從**門口開始走，沿著那條種滿法國梧桐的路一直往南。經過**、經過檢察院、經過司法局，經過一棟又一棟他曾經打過交道的**大樓。那些大樓在他創(chuàng)業(yè)最順利的時候他經常進出，跟各個部門的人打交道，遞名片、簽合同、握手、寒暄?，F在他走在人行道上，那些大樓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了，大樓里的人也不會認出他——一個穿舊外套、口袋里只有二百三十塊錢的、破產的年輕人。
走了大概四十分鐘，他到了江邊。江城有一條江穿城而過，江面不寬，水也不算清，但江邊的步道修得很好，種了一排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