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本？"
"到時候就知道了。"
我爸"嘖"了一聲，不再問了。端起搪瓷杯灌了口茶。
電視里正在放新聞。主持人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今日上午，本市北城區(qū)某十字路口發(fā)生一起交通事故，一名高考考生在赴考途中被撞……"
我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爸扭頭看了眼電視："高考當(dāng)天撞人，這司機該判。"
"誰知道呢，這年頭路上開車的都不長眼。"我媽接了一句，然后沖我把下巴一抬，"你過馬路也小心點。"
"嗯。"
這頓飯我吃了四碗。
飯后我媽在洗碗，水龍頭嘩啦啦地響。我爸在沙發(fā)上打盹，報紙蓋在臉上。
我回了房間。
關(guān)上門。坐在床沿。
兩只手死死攥著床單，指關(guān)節(jié)一節(jié)一節(jié)泛白。
我沒出聲。
牙關(guān)咬著，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
上輩子的今天——我蹲在***的水泥地上，對面是墻，身后是鐵欄桿。手機被沒收了，我**電話打不進來。后來我才知道，她在***門口跪了一整夜，膝蓋磕在臺階上，血滲進了褲腿的棉布里。
我松開床單。
手指上的褶皺深得像刀刻。
從書桌抽屜里翻出一個筆記本——封面印著二中校徽，扉頁寫著"**，高三六班"。
我翻到空白頁。
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手穩(wěn)了。
沈國棟。百信地產(chǎn)。
2012年，綠*花園項目。行賄市國土局副局長馬建國。三筆轉(zhuǎn)賬，合計三百六十萬。走的殼公司叫青遠(yuǎn)貿(mào)易。
2013年，**城南棚戶區(qū)。四戶居民拒絕搬遷。后來那四戶的房子半夜著了火。消防定性"電線老化"。
2015年……
我寫了六頁紙。
日期、人名、金額、公司名，全是上輩子我在出租屋里翻新聞、扒論壇、一條一條攢了十年的東西。那時候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是一個被貼了"**"標(biāo)簽的高中輟學(xué)生，連工作都找不到正經(jīng)的。
但我記住了。
每一筆賬，每一個名字。
我合上筆記本。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我媽在客廳里喊："明天還考不考了？早點睡！"
放心。明天的卷子我也做過了。
我站起來，拉開窗簾看了一眼。樓下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打在路面上。有個老頭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