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變大了，再細(xì)看，又恢復(fù)了原樣。但我的手心開始發(fā)燙，那個水泡破了，流出來的不是透明的液體，是鐵銹色的膿水。膿水滴在骨頭上，骨頭把膿水吸了進(jìn)去，像海綿吸水。骨面上出現(xiàn)了一個新的紅點(diǎn)，正好在最后一個“正”字的最后一筆的位置。它把這筆續(xù)上了。

老吳的手指突然不抖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蓋慢慢落了回去，底下的骨質(zhì)凸起也縮了回去，骨頭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但他的臉更白了，白得像紙。他的嘴唇翕動著，我湊近了才聽清。

“刻完了。它說刻完了。”

那根骨頭在袋子里安靜了。不再翻身，不再發(fā)熱。溫度降了下來，和室溫一樣冷了。
第二章 骨傳音

蘇晚棠查回來的資料堆了一桌子。縣志復(fù)印件、老宅房契、失蹤人口記錄，還有一份手抄的族譜，紙已經(jīng)脆得發(fā)黃，邊角一碰就掉渣。她把它們攤開，用手指在紙面上劃，把關(guān)鍵的地方圈出來。

“老宅原來是私塾。清順治年間辦的，先生姓孟，叫孟廣文。”她把縣志翻到某一頁推過來。那頁紙上有一行字被紅筆勾了出來——“以悖逆罪，**。”旁邊還備注了三個小字：“***。”蘇晚棠說，那個年代的***，有時候就是因?yàn)槟銓懥艘痪湓挘踔烈粋€詞。沒人知道孟廣文寫了什么，所有記錄都被銷毀了，只剩下這個詞——“悖逆”。

行刑的地方就是老宅地基。埋進(jìn)土里，只露個頭，任其自生自滅。縣志上沒寫具體罪名，就一句話：“以悖逆罪，埋。”但那幾個字寫得不對勁。我湊近看，發(fā)現(xiàn)了問題——“以悖逆罪，埋”這六個字不是印刷的，是有人用指甲刻上去的。刻痕很深，筆畫末端有半圓形的收尾，和骨頭上的一模一樣。刻到最后一個“埋”字的時候，最后一筆拖得很長，指甲在紙上滑了一下。那根指甲在紙上滑出的長度，和骨頭上那道拖痕，一模一樣。

蘇晚棠翻出另一頁，指給我看。

“孟懷遠(yuǎn)。孟廣文的學(xué)生。”族譜上寫著：“感師冤，自投于阱，卒年二十三。”自投于阱，就是自己跳進(jìn)坑里。他跪在先生被**的地方，自己挖了一個坑，站進(j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