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入小區大門，空氣驟然涼了幾分。不是氣溫下降，是一種死寂裹著的陰寒，悄無聲息往骨子里鉆。
小區綠化做得極好。中央景觀區有個人工湖，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緩緩游動。樹木顯然是移栽過來的成年樹種，枝葉繁茂。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像是用推子推過。
太整齊了。陳望看著那些草坪，腦子里莫名冒出這個念頭。整齊得有點不真實，像是塑料模型。
他的房子在7號樓，一單元，1304室。十三層，東戶。一梯兩戶，對門是1303。
搬家公司工人忙著抬家具時，對門的門開了。
一個六十歲上下的阿姨探出身，穿著碎花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她看見陳望，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笑容。
“新鄰居啊？”阿姨的聲音很熱情，“歡迎歡迎！我姓沈，住你對門。以后就是鄰居啦，多照應啊！”
“沈阿姨好，我叫陳望。”陳望趕緊回應。
“好好好，小伙子一個人住？”沈姨走出來，順手帶上了門。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一步靠近的意思，就那樣笑著打量陳望和搬家工人。
“嗯，一個人。”
“那好，清靜。”沈姨點點頭，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咱們這兒啊，就講究個清靜。你忙，你忙，我不打擾了。”
她轉身，用鑰匙打開門，側身進去，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門關上之前，陳望瞥見屋內一絲景象——客廳空蕩冷清，沙發蒙著雪白防塵罩，茶幾空空如也，絲毫沒有日常居家的煙火氣，倒像一間常年沒人入住的樣板房。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搬家的瑣事淹沒了它。
忙到晚上七點多，才勉強把東西歸置出個大概。陳望累得癱在新沙發上，肚子咕咕叫。他決定出門找點吃的，順便熟悉一下環境。
電梯下行時，在12樓停了一下。
門打開，外面站著一對中年夫婦。男人手里牽著個六七歲的小男孩。三人看見電梯里的陳望，同時愣了一下。
然后，夫婦二人臉上同時勾起一模一樣的笑意，弧度分毫不差，眉眼彎彎，眼底卻一片空洞，看不出半點溫度。
“**。”男人點點頭。
“**。”女人也說。
小男孩仰頭看著陳望，沒笑，也沒說話，只是眼睛睜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