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晚行醫三年，走遍四方，替人診脈開方，連親事都沒議過。

回到清河郡，衙門文書翻開戶冊，****寫著她已嫁顧家，還有個四歲的女兒。

顧家，清河郡最顯赫的世家。

而把她的身份送進顧家大門的那個人，她叫了二十多年的親娘。

"嫁的人不是我，孩子也不是我的。我活得好好的，戶冊上卻替我過完了一輩子。"

……

第一章

衙門文書把戶冊翻過來，推到我眼前。

我看了三遍。

****，工工整整。

沈若晚，女，清河沈氏，已嫁清河顧氏。****，名念念，四歲。

我叫沈若晚，今年二十三。

三年前離開清河，拜在南邊名醫門下學藝，替人診脈開方，一年有三百天住在藥鋪和驛站里。

連婚約都沒定過，哪來的丈夫？哪來的女兒？

"沈姑娘，"文書皺著眉，"這孩子在集市上走丟，你是她唯一的至親。戶冊寫得明明白白，你怎么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不認？"

角落的長椅上，一個小丫頭縮成一團，抽抽噎噎地哭。

四歲模樣，穿著半新不舊的夾襖，臉上還掛著眼淚。

我不認識她。

"戶冊上是這么寫，但寫戶冊的人未必說了實話。"

文書盯了我兩眼。

"你什么意思？"

我從包袱里取出路引，鋪在桌上。

三年的行醫路引，每過一處關卡便有官印加蓋，日期地點一個不差。

"這是我從清河出發之后的行蹤。三年里，我最近一次回清河是去年秋天。"

"戶冊上說我四年前嫁人，那時候我正在臨水郡跟師父出診。"

我又掏出一沓藥鋪的坐堂記錄。

"這些是各地藥鋪留存的底檔，每張都有鋪子掌柜的簽印，證明我那段日子在哪兒坐診。"

"你總不能說我一邊在臨水郡替人抓藥，一邊在清河嫁人生孩子吧？"

文書拿起路引翻了翻，又看了看坐堂記錄。

表情松動了。

他把戶冊重新攤開，指著一處落款。

"你看這里，當年**婚嫁入冊的經手人叫錢永昌。"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衙吏湊過來看了一眼，低聲說了句什么。

兩個人對視片刻。

年長的那位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