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打來，我沒接。
我大伯打來，我也沒接。
每一個電話都像一顆**，從四面八方射過來，每一顆**上都刻著同樣的話：
你是女兒，你應該管，你怎么能不管？
十一點，我**聲音突然尖了起來：
“我不去！我哪都不去！我今天就死在這兒算了！”
我哥的聲音也大了：
“媽，你別這樣，先跟我回家……”
“回什么家？你家沒我的地方！你家是媳婦的，不是我的！這里就是我的家！”
哦，這出戲有意思了。
我媽在眾人面前說出了實話——“你家沒我的地方”。
她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讓我哥在所有人面前丟臉，從而逼我哥來對付我。
我媽不是在鬧，她是在逼我哥**，逼他當眾表態，逼他跟我撕破臉。
果然，我哥的聲音帶了哭腔：
“媽，你怎么能這么說？我跟小蕓什么時候不讓你住了？是你自己說想見語的——”
“你是讓我住了，你在陽臺上給我搭了個折疊床！那是人住的地方嗎？”
樓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手機閃光燈此起彼伏。
我哥的臉在燈光下紅一陣白一陣，他精心維護的“孝順兒子”人設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縫。
我媽這一招太狠了，她寧愿自損八百也要傷敵一千。
我拿起手機，在家族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我在樓上聽著呢。媽，你在我哥家睡的是折疊床，你來我家就要睡主臥，你的標準還挺靈活。”
群里死一般的寂靜。
然后我二姨發了一個“？”。
我舅發了一個“……”。
沒有人再說話了，因為他們都聽出來了——我媽是個雙標的人。
她在兒子家睡折疊床不敢吭聲，到了女兒家就要主臥。
這么明顯的雙標，誰還能理直氣壯地說女兒不孝？
但這只是一個小插曲，阻止不了這場大戲往下演。
我媽累了，靠在我哥肩膀上，閉著眼睛，呼吸急促，看起來像是隨時會暈過去。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老**看著臉色不太好”
“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要不先送醫院吧”。
我哥抱起我媽，他動作很慢，給足了圍觀群眾拍照的時間，往車的方向走去。
走到車門邊，他突然停下來，轉過身，對著我家的窗戶方向喊了一句話，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陸見語，你要是不管媽，以后媽有什么事，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妹妹！”
多好的臺詞啊。
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不是我不孝，是妹妹不讓我管。
車門關上，車子發動，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7
我以為今晚就這么結束了。
十二點剛過，王姐打電話來了，聲音在發抖：
“見語，你、你看業主群了嗎？”
“怎么了？”
“**……**從你家樓上跳下去了。”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機差點滑落。
“什么？”
“有人發視頻了，**從樓頂跳下來的。人送醫院了，還活著，但摔得不輕。你哥在群里發了瘋一樣罵你，說是因為你不讓媽進門，媽才跑到樓頂跳下去的。”
我掛了電話，打開業主群。
是我對門的王姐先發的消息：
“天哪，剛才聽到外面有人在哭，我出來一看，是之前樓下那個老**，不知道什么時候上了頂樓，從上面跳下來了！現在人躺在地上，滿臉是血，已經有人打120了！”
緊接著有人發了視頻。
視頻里，我家那棟樓樓下圍了一圈人，我媽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旁邊有人在喊“別動她，等醫生來”，有人在哭，有人在打電話。
鏡頭晃得很厲害，但還是能看出來，她摔的地方，正對著我家陽臺的方向。
我盯著視頻，腦子里像有一臺機器在飛速運轉。
她是怎么上去的？
這棟樓通往天臺的消防門一直是鎖著的，物業說只有他們才有鑰匙。
一個第一次來我家的老**，人生地不熟，大半夜的，怎么可能自己打開消防門爬上頂樓？
除非，有人幫她。
我把視頻又看了一遍，慢放，一格一格地看。
畫面里，我媽趴在地上，周圍有人在跑動，有人在喊叫。
但在畫面的角落，靠近單元門的地方，有一個人影靠在墻邊，沒有上前，沒有幫忙，只是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