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支點的旱樹枝。
“秦家的家教就是這樣？”老**轉手指向轎子外面，“行舟若有個閃失，你十個秦家都不夠賠！”
秦皎月從轎子里走出來，身高比老**高出小半個腦袋。她低頭看了一眼這個老人，想到上輩子陸行舟休了她以后，這老**說的原話是——“一個鄉(xiāng)下庶女，能嫁到陸家當三年少夫人，已經是燒高香了。”她一個字沒忘，每個字都刻在她跪過的雪地里。
她收回目光，聲音不冷不熱：“老**別急。我喝藥，是因為這藥救不了他的命，但救得了我的。”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院子里的丫鬟面面相覷。
只有陸老**愣住了半秒。
秦皎月沒有解釋更多。她不打算跟這個院子里的任何人解釋——她們上輩子沒給過她解釋的機會，這輩子她也不給她們。
她轉身走向偏院。身后是秦錦瑟壓低了聲音對陸老**說的話：“奶奶您別急，她就是鄉(xiāng)下長大的，不會說話。讓她在莊子上住幾天就學乖了。”
秦皎月抬手掩了一下嘴角，沒笑出聲。
上輩子讓她住莊子的是秦錦瑟。這輩子她只會住自己買的莊子。
三天后，秦皎月穿著最素的一身衣裳，帶了貼身丫鬟銀朱，站在了十里鋪的雜貨鋪門口。
鋪子不大，但地段出奇的好——正對著永安巷和糧道街的交叉口，左右兩邊分別是茶莊和布店，對面是當鋪。這個位置擱在前世，她后來才明白有多值錢，因為三年后街口開了一個漕運碼頭，這一片的鋪租翻了六倍。
但現在鋪子還只是一間積灰的雜貨鋪，門板舊得發(fā)黑，匾額上的字掉了半邊漆。賬房的老頭姓魏，翻了一本皺巴巴的賬本給她看，營生勉強只能糊口。
魏賬房打量著她的衣裳，眼神里有一點失望，大概是覺得新東家不像個能撐得起鋪面的人。
秦皎月沒有跟他客套，進門就找了一把條凳坐下，翻開賬本看了一個時辰。上輩子她管過陸家的帳——陸行舟殿試以后花銷大得嚇人，全家的賬都是她在算，算到最后把自己也算成了外人。這間小鋪子的賬本比陸家的賬簡單多了，貨架上堆的也全是些針頭線腦的日用雜貨，沒什么利潤，也沒什么出路。
“魏伯，”她合上賬本，“隔壁的茶莊是誰的？”
魏賬房“嘖”了一聲：“是城北張家的產業(yè)。張家做茶葉做了三代，這條街上最大的門面就是張家的，沒人敢跟他家打擂臺。”
“他們的庫房夠用嗎？”
魏賬房搖了搖頭：“茶莊庫房擠得很，聽說張家最近收了一批春茶，堆到走廊上去了，正愁沒地方放。”
“明天去找張家的管事的，”秦皎月從袖子里摸出一張折好的紙，是她在轎子里寫好的，“告訴張家，我們鋪子的后院能騰出四間倉房，按市價八成計租，但有一個條件——茶莊的客人進進出出，門口要掛我們鋪子的招牌。”
魏賬房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抬頭看她的時候，眼神從失望變成了一種混著意外和考量的光。
“小姐，這是……”
“嫁妝鋪子，”秦皎月把夾襖里的房契掏出來，拍在桌上，“房契在我這兒，誰也拿不走。”
魏賬房收好房契，問她第二件事：“那這鋪子主營什么？”
“雜貨買賣全撤掉。改。”
“改什么？”
“改珍稀藥材鋪。”秦皎月給了他一個清單，“下個月太醫(yī)院要收一批防風、細辛和川貝母，這幾味藥今年因為旱澇交替，市面上的存貨少得可憐。我寫給你的那個藥材商姓錢，住在城東柳樹巷倒數第二家，你明天去找他，把他手上全部存貨按去年的價拿下來，一分不加。”
她把錢票拍在桌上，三百兩。全都拿出來了。
魏賬房數錢的時候手有點抖，大概是從沒見過一個剛嫁過門的少夫人做事這么不留退路。
秦皎月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語氣很輕：“魏伯，我留著退路也沒什么用。退路是用來回頭的，我不回頭了。”
她走到鋪子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最后交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