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了組長，月薪一萬四。
我媽打來電話時，我正加班。
“我打聽好了，縣一中是全縣最好的初中，子軒馬上小升初了，我要給他送進去。”
“學費一學期兩萬二，這兩天你把錢打過來。”
“媽。”
我按了按太陽穴。
“太貴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
“貴什么貴？你一個月賺那么多，給弟弟花點錢怎么了？”
“我和**辛辛苦苦供你讀大學，現(xiàn)在讓你回報一下就這么難？”
我環(huán)顧出租屋。
****的人，依舊租著九百塊帶霉味的老房子。
我說：“行，學費我來。”
第八年。
弟弟上了初一。
我媽打電話過來，語氣焦急。
“小默，子軒數(shù)學才考了二十三分，老師建議補課。”
那年行情不好，公司裁員降薪，我一個月少了三千。
我試著跟她商量，能不能等兩個月。
“等？別的孩子都在補，你讓子軒等？”
“我早知道你靠不住，還不如當初出去撿瓶子……”
“也不用這樣低三下四求你！”
我攥著手機，指節(jié)泛白。
“多少錢？”
“一學期六千，一周上三次。”
“知道了。”
第九年，我請了年假。
十年來，第一次回家。
進門的時候，客廳烏泱泱坐了十來號親戚。
還沒坐穩(wěn)，七嘴八舌的就給我張羅對象。
我腦袋嗡嗡響，找了個借口說累了，溜進了我**臥室。
剛躺下就覺得冷。
拉柜子找被子的時候，不小心帶出了我**一個布包。
掉在地上，散了一地票據(jù)。
我彎腰去撿。
一張銀行回單，印著紅色公章，映入眼簾。
征地補償款 貳佰捌拾萬元整
到賬日期——
我爸確診肝癌前兩個月。
收款人——***。
我爹。
我蹲在地上，握著那張紙，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我清楚記得，爸去世后我去銀行銷戶。
卡里只有六十七塊八毛。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在票據(jù)里翻。
第二張。
我**戶頭，入賬兩百八十萬。
轉(zhuǎn)入時間，是爸住院后的第三天。
明明有兩百八十萬。
卻讓剛畢業(yè)的我，白天寫代碼寫到嘔吐，夜里跑代駕跑到凌晨三點。
讓我省吃儉用整整十年，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