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他覺得**是在笑自己把碗舔得那么干凈。后來他才知道，那不是笑，那是心疼。
**上一次回來是春節(jié)，住了五天。那五天里村子里天天有人請吃飯，不是請宋衛(wèi)國，是請他那臺電視機——六十五寸的**電，宋衛(wèi)國從城里背回來的，一路從市里坐大巴到縣城，又從縣城搭摩托到鎮(zhèn)上，再從鎮(zhèn)上步行八里地背回家。六十五寸的彩電比他整個人都寬，他弓著腰背著那東西走在村道上的樣子，像一只搬運食物的螞蟻。
那五天里每天晚上都有人來他家看電視，擠一屋子人，小孩坐地上，大人坐板凳，老人坐門檻。宋衛(wèi)國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不怎么說話，有人給他遞煙他就接著，有人倒酒他就喝，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那些看電視的人。他看人的方式很特別，不是盯著你看，是那種偷偷的、小心翼翼的、怕被你發(fā)現(xiàn)的眼神。好像他在確認這些人是不是真的坐在他家里，是不是真的在看他的電視，是不是真的在笑。
宋小河那時候不懂**在看什么。
后來**告訴他，你爹啊，他這輩子就盼著這一件事。
什么事？
讓村里人看得起他。
紅薯皮在搪瓷盆邊上堆成了一個小山丘。宋小河削完最后一個紅薯，把盆里的水倒了，盆底有一層薄薄的紅薯漿，干了以后像一層膜。他用指甲把那層膜摳起來，撕碎了，扔到地上。
屋里傳來***聲音，問他紅薯削完了沒有。
削完了。
**從屋里出來，手里端著一碗剩飯。她站在門口看了看天，說怕是又要旱了。今年的苞米長到現(xiàn)在還沒抽穗，地里全是裂口子，裂縫能塞進去一根手指頭。她把這碗剩飯倒在門檻外面的狗食盆里，家里的黃狗從屋檐下跑過來，低頭吃了兩口，抬頭看了看她，又低頭吃。
宋小河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媽，我想買雙新鞋。”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不是生氣的那種皺，是有壓力的那種皺，像一張紙被人從中間捏了一下。
“你腳上那雙不是還能穿嗎？”
宋小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他穿著的那雙運動鞋是去年**在城里地攤上花二十五塊錢買的，鞋底已經(jīng)磨平了，左腳的鞋頭開了一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