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的第一個動作還是看手機。微信上多了幾條消息，實驗室的師弟問他某個數據放在哪，房東提醒他該交下季度房租了，一個賣保險的高中同學發了條群發消息。沒有裴音的。
沈渡這時候開始真的有點不安了。
他撥了裴音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以為是沒電了，等了一個小時又撥了一次，還是關機。他又等了一個小時，再撥，依舊關機。三個小時后，他給裴音發了一條微信：“你手機怎么了？看到回我。”
消息發出去了，沒有顯示被拒收，但也沒有顯示已讀。裴音的微信頭像安安靜靜地亮在那里，是一張她拍的貓——學校圖書館后面的一只橘貓，肥得走不動路，裴音給它取名叫“學長”，因為每次見它都在睡大覺，跟大學里的某些學長一樣。
沈渡盯著那只橘貓看了幾秒，然后打開了裴音的微博。
裴音的微博號他早就知道，但很少去看。因為她幾乎不發內容，注冊了三年，總共發了十幾條，大部分是轉發抽獎。他翻到尾，沒有新的。他又看了她的豆瓣、**云、*站——這些都是裴音在不同時期告訴過他賬號的，她說這叫“互聯網透明度”，意思是她對他沒有任何隱藏。沈渡當時覺得這很可愛，現在他覺得這很可怕，因為所有賬號都停在了四天前到六天前之間，像一些突然停了擺的鐘，指針指著各自不同的時刻，但沒有一個在走。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裴音在互聯網上消失了。
不是注銷賬號、不是拉黑他、不是換了手機號。是她的所有數字痕跡都停在了某個時間點，然后像被什么東西掐斷了，再也沒有新的痕跡產生。一個人可以不用微信不回消息，但不至于連微博、豆瓣、**云、*站全都同時停更，除非——
除非她出了什么事。
沈渡從床上坐起來，腦子里開始飛速運轉。他先給裴音的室友打了個電話。裴音研究生階段跟同專業的兩個女生合住在學校的研究生公寓，沈渡去過很多次，跟那倆室友也算熟。
電話接通了，是那個叫林晚的室友。
“林晚，裴音在宿舍嗎？”
林晚那邊頓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個問題。“裴音？她不是搬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