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酒潑在我襯衫上的時候，我第一反應居然是——這件是莊曉花去年生日隨手送的，標價四千二。
深紅色的液體在白襯衫上迅速暈開，像某種拙劣的現代藝術。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那些剛才還在談著“A輪融資用戶增長”的聲音，齊刷刷地轉向這里。
我能感覺到二十多道目光，帶著好奇的、看好戲的溫度，貼在我的背上。
莊曉花的男助理林松，那個比我小五歲、總穿緊身西裝的男人，此刻正舉著空酒杯，臉上掛著那種介于抱歉和得意之間的表情。
“哎呀，王哥，真不好意思，”他說，聲音里沒多少歉意，“手滑了?！?br>我低頭看了看襯衫，又抬頭看他。
他身后不遠處，莊曉花正側身和一位投資人說話，甚至沒往這邊看一眼。
她今天穿著深藍色絲絨長裙，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側臉的線條在客廳水晶燈下，顯得既熟悉又陌生。
三年了。
我認識她第十年，結婚第三年——或者說，我以為我們結婚第三年。

第一章：黃金開篇·第十萬零一次
“沒事?！蔽艺f，從旁邊餐桌上抽出幾張紙巾。動作很慢，慢到能聽見紙巾摩擦的聲音。
“林松跟你道歉了，你聽見沒？”
莊曉花的聲音***。她終于轉過臉，但目光是越過我，落在林松身上的。那種眼神我很了解——帶著點縱容，像看一只不小心打翻水杯的貓。
我擦襯衫的動作沒停。紅酒漬很難擦，越擦面積越大。
“王默，”莊曉花的語氣沉了一點，“林松不是故意的。你大度點?！?br>我抬起眼，看向她。她微微蹙著眉，那表情我太熟悉了——每次她覺得我在“給她丟人”時，就會露出這種神色。十年前我們剛戀愛時，她在圖書館趕論文，我給她送宵夜打擾了她思路，她也是這個表情。
只是那時候，她會嘆口氣，拉我坐下，分我半碗餛飩。
現在，她只是重復：“給他道個歉，這事兒就過了。這么多客人呢。”
我捏著沾滿紅酒的紙巾，忽然想笑。真的，一股荒謬的笑意從胃里往上涌，卡在喉嚨里，變成一種酸澀的堵。
“為什么是我道歉？”我問，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莊曉花愣了一下。也許是我太